判官林外十里,破妄联军大营。
四海龙王联手布下的“四海镇灵大阵”已然成型,湛蓝色的水幕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连绵的营盘笼罩其中。光罩之上,龙影游弋,符文流转,散发出沛然莫御的水灵正气,与周遭幽冥的死寂灰败形成鲜明对比,也将那从判官林方向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隔绝在外。
大营中心的主帐内,气氛凝重。
猕猴王带回的消息太过惊人,一个不受地府完全掌控、能扭曲幽冥法则的诡异存在盘踞在必经之路上,这完全打乱了联军直捣森罗殿的计划。
“消化……它在消化什么?” 孙悟空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火眼金睛微眯,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他看向沙僧,“三师弟,巫妖传承中,可有关似记载?吞噬法则以自肥的存在?”
沙僧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巫妖之力,源于混沌,却也敬畏混沌。古籍有载,混沌乃万物源头,亦是终末。主动吞噬、扭曲现有法则之物……闻所未闻。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死寂之火跳动了一下,“除非其本身,便是‘无序’的化身,是法则的……‘癌细胞’。”
“癌细胞?” 唐僧眉头紧锁,这个比喻虽陌生,却瞬间让他理解了其中的可怕意味——不受控制、疯狂增殖、破坏既有秩序结构。
“管它是什么东西!” 狮驼王不耐地低吼,巨刃杵地,“既然挡路,砍了便是!俺老狮打头阵,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装神弄鬼!”
“三哥稍安勿躁。” 孙悟空抬手制止,“猕猴王都差点着了道,此物绝非蛮力可轻破。需得先弄清其根底,尤其是它与地府,与那‘锁链’的关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禀大圣,狮驼王麾下副将求见,言有紧急军情!”
“传!”
一名身披重甲、满脸虬髯的狮妖大将快步进帐,单膝跪地,声如闷雷:“禀大圣,诸位大王!我家大王之前奉命清剿后方残余鬼军,追击一股溃兵至‘恶狗岭’附近时,发现岭内异动!”
众人都是一怔,恶狗岭是黄泉路上一处着名险地,传闻岭上有金鸡、岭下有恶狗,专噬罪孽深重之魂,但平日里并无太大异常。
“什么异动?” 狮驼王问道。
那副将脸上露出一丝余悸:“岭内那些原本浑噩的恶狗残魂,不知为何,竟相互吞噬、融合!形成了一头……一头庞大无比、形貌狰狞的怪物!那怪物气息暴虐混乱,与猕猴王大人所描述的判官林中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而且,它似乎能引动岭下的幽冥地脉煞气,实力增长极快!我家大王正率部与之缠斗,特命末将火速回报!”
又一个!
帐内众人心中皆是一沉。判官林的诡异存在尚未弄清,这恶狗岭又出现了类似的东西?而且是在联军后方!
“相互吞噬融合……引动地脉煞气……” 敖广捻须的手停了下来,龙目中闪过一丝惊疑,“这绝非寻常鬼物变异所能解释!倒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催化与污染!”
“催化?污染?” 牛魔王铜铃般的眼睛瞪起,“老龙王,你的意思是,有东西在背后搞鬼,催生出这些怪物?”
“恐怕不止是催生。”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眼中金光暴涨,“判官林,恶狗岭……它们都在‘消化’,消化幽冥本身的力量!地脉煞气、残魂怨念、乃至……法则!”
他脑海中那模糊的猜想逐渐清晰:“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那天道锁链察觉到幽冥动荡、核心受到威胁后,自行启动的……‘免疫系统’!或者是锁链本身淤积的‘病灶’显化!它们依靠吞噬幽冥的一切来壮大自身,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而我们,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