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阿难迦叶,并未带来丝毫松懈,反而像是一记警钟,敲在所有幸存者的心头。灵山崩塌的尘埃尚未落定,旧秩序的幽灵已然开始反扑。联军残部不敢再于此险地久留,在牛魔王、小白龙等的率领下,携着昏迷的唐僧,开始向着远离混沌漩涡的方向艰难转移。
他们穿行在灵山崩塌后形成的、遍布能量乱流与空间裂缝的废墟地带。昔日梵音缭绕的佛国净土,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存的、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佛门禁制光芒在废墟深处闪烁,如同垂死星辰的最后余光。
队伍的气氛沉重而压抑。伤员的呻吟,失去同伴的沉默,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每一个人。小白龙和沙僧护在唐僧的简易担架旁,神情凝重。猕猴王则负责在前探路,凭借风灵之力的残余感应,规避着最危险的能量乱流区。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似乎曾是一座大型讲经堂遗址的地方时,沙僧猛地停下了脚步,他那灰色的眼眸骤然锐利,死死盯住了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瓦砾堆。
“有东西。”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众人立刻戒备。牛魔王示意队伍停下,妖力暗自凝聚。小白龙龙目微眯,混沌龙息在体内流转,感知着那片区域。
只见那片瓦砾堆中,隐约有微弱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活物般穿梭,与周遭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那流光的质感,与之前大雄宝殿内那座经卷之山,与那些吞噬功德的无字经卷,同出一源!
“是那些鬼经卷的残余?!” 猕猴王失声叫道,脸上露出厌恶与忌惮。
小白龙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破妄龙瞳运转到极致,仔细观察。果然,在那瓦砾之下,埋藏着数十卷看似完好无损的无字经卷!它们并未像其他事物一样在灵山崩塌中毁灭,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保护,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暗金色流光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脉动,仿佛在……呼吸?或者说,在接收着什么。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经卷散发出的吞噬气息虽然微弱,却更加精纯,更加内敛,仿佛经过了某种淬炼或……进化?
“它们……好像还‘活’着?” 一名妖族将领声音发颤地说道。
沙僧蹲下身,降妖宝杖谨慎地拨开表面的瓦砾,露出了更多堆积在一起的无字经卷。它们彼此之间靠得极近,暗金色的流光在卷与卷之间流转,隐隐构成了一个微小而复杂的阵法雏形。
“它们在……自行汇聚?重组?” 小白龙心头警铃大作。他想起空蒲团最后崩溃前的话语,想起那秩序核心并未完全消散的冰冷意志。难道,这些无字经卷,是秩序核心散落出来的“种子”?或者说是其崩溃后,某种自发的“备份”与“重组”机制?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无字经卷似乎感知到了大量生灵的靠近,其上的暗金色流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一股虽然范围不大,却极其凝聚的吞噬力场以这些经卷为中心猛地张开!
“小心!” 小白龙厉声警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几名靠得较近的、身上带着伤势、气息不稳的妖族士兵,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们周身的妖气、乃至生命精气,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吞噬力场强行抽离,化作几道浑浊的气流,没入了那堆无字经卷之中!
而那几名妖族士兵,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为几具枯骨,散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退!快退开!” 牛魔王怒吼,妖力爆发,形成一道屏障,阻挡那吞噬力场的扩张。
联军队伍一阵骚动,急忙向后撤退,与那堆诡异的经卷拉开距离。
吞噬了几名妖兵的力量后,那些无字经卷上的暗金色流光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它们彼此靠拢、挤压,甚至开始……融合!卷轴与卷轴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化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更加复杂的“整体”!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冰冷秩序意味的意识波动,开始从那正在融合的经卷堆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