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脸色更白一分,额角渗出冷汗。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负担极重。这并非直接的能量输出,而是对规则层面的细微“干预”与“调和”,消耗的是他对本源的领悟力、掌控力以及神魂力量。
但他没有停歇。指尖连点,每一次点出,都伴随着他身躯的微微颤抖和嘴角溢出更多的血丝。但道域外围,那些疯狂攻击的魔化精怪和妖族,却接二连三地出现了类似的状况——攻击脱节,力量运转不畅,甚至有的因为自身力量与突然“稳固”下来的环境规则冲突,而引发了轻微的内息反噬,惨叫着从空中跌落。
这诡异的一幕,让道域内防守的妖族战士们都愣住了,攻势为之一缓。
“大师兄这是……什么神通?” 八戒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感受到强大的法力波动。
唐僧眼中异彩连连,他修为虽不及悟空,但对佛法与天地至理的理解极深。他隐隐感觉到,悟空此刻施展的,并非寻常法术神通,而是一种更接近“道”之本质的运用,是以自身本源,引动、调和局部天地规则!这需要对自身、对天地有着极深的洞察与契合才能做到,绝非蛮力可为。
“补天石……不愧为上古圣物。” 唐僧心中暗叹。
然而,悟空的目的不止于此。干扰、削弱敌人只是第一步。他需要一场更“真实”的、符合“重伤孙悟空”人设的战斗,来掩盖刚才神魂深处的异动,也进一步验证力量的可行性。
他看向牛魔王,嘶声道:“牛大哥……阵法,开一道口子,放几个进来。”
“什么?” 牛魔王一惊,“老七,你这样子……”
“无妨……咳……” 悟空咳出一口淤血,眼神却异常坚定,“放进来……让兄弟们练练手……俺也活动活动筋骨。”
牛魔王见他坚持,又见外面那些袭击者已被悟空诡异手段搅得阵脚大乱,威胁大减,咬了咬牙,对操控阵法的妖族长老喝道:“巽位,开一个缺口,放五……不,三个进来!其余方向,给俺死守!”
阵法光幕某处微微一闪,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三头最为凶悍、浑身浴血却依旧疯狂的红眼熊罴精,嘶吼着冲了进来,直扑岩洞方向!
“保护大圣!” 众妖立刻就要围上。
“都别动!” 悟空低喝一声,挣脱了牛魔王的搀扶,踉跄上前两步,挡在了众人之前。他手中并无金箍棒,只是勉强提起一丝微弱的五彩霞光覆盖在拳头上,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那三头熊罴精见状,眼中红光更盛,咆哮着加速冲来,妖气混合着魔化的戾气,形成三股黑色旋风。
悟空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他没有选择硬拼,也没有施展精妙身法,而是就那样站着,仿佛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攻击。
就在熊罴精利爪及体的刹那,悟空动了。动作看似缓慢笨拙,却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最锋锐的爪尖。同时,他那覆盖着微弱五彩霞光的拳头,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奇异震颤的频率,分别在三头熊罴精扑击时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肩胛、侧腹、后腰——轻轻一“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三头气势汹汹的熊罴精,如同被抽掉了筋骨,扑击的势头骤然瓦解,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却失去了所有杀伤性地从悟空两侧踉跄跌过,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哀嚎,一时间竟挣扎不起。
它们并非受到重击,而是体内狂暴运转的妖力与戾气,在接触悟空拳头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而坚韧的“规则之墙”,又像是被注入了一丝“调和”与“稳定”的异力,导致了力量循环的瞬间紊乱与反噬。
悟空自己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被沙僧一把扶住,嘴角鲜血长流,气息更加萎靡,仿佛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三“触”,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大圣!” 众妖惊呼。
岩洞外,剩余的攻击者似乎也受到了震慑,攻势明显减弱。而道域阵法在妖族战士的全力维持下,光幕逐渐稳定。
悟空靠在沙僧身上,虚弱地摆摆手,看向洞外,又仿佛不经意地,将一丝意念沉入神魂深处。
那规则节点的自我修复似乎接近完成,冰冷的光芒重新稳定流转。它“记录”到的,是孙悟空重伤之下,被迫迎敌,施展了某种消耗极大、看似玄妙实则威力有限、且严重加剧伤势的本源神通,勉强击退了几名实力普通的魔化袭击者。数据流中,“伤势加重”、“本源进一步损耗”、“战斗模式分析更新”等条目被重点标记。
一切,似乎都“合理”地掩盖了过去。
悟空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伤痛将自己淹没。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火光,在他心中亮起。
补天石气,可引动天地共鸣,可调和规则紊乱,可镇无序,可孕新生……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路。对抗那冰冷的天道网络,或许,正需要这种“补天”之力,去“补”其缺陷,“镇”其暴走,“导”其新生!
道域上空,激战后的烟尘缓缓飘散。一缕极其稀薄、却无比精纯的五彩霞光,自悟空刚才站立之处残留的气息中,袅袅升起,虽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本源的堂皇正大之气,隐隐与整个道域的灵脉呼应,冲霄而上,却又转瞬即逝,融入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