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掌心的“补天”道韵如同投入狂暴怒海的定海神针,虽未立竿见影地净化那头妖虎体内积郁的万古死气,但那柔和而坚韧的“安抚”与“调和”之力,却真实地减缓了死气的躁动,让妖虎眼中疯狂的红光出现了短暂的、迷茫的涣散。
这看似微小的变化,落在周遭众多窥探者眼中,却不啻于惊雷!
那些原本只是将道域一行人视为又一股来“捡便宜”或“浑水摸鱼”势力的散修、妖族,此刻眼中纷纷露出了惊疑、好奇,乃至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在这规则紊乱、戾气冲天的绝地,居然有人不是忙着争夺利益、或是抵御侵袭,而是尝试……“安抚”这些明显已被死气侵染、失去理智的怪物?用的还是如此温和、近乎“徒劳”的方式?
远处,几处明显属于不同阵营的临时营地中,也有数道或强或弱的神念扫过,带着审视与探究。
而天坑外围,那些“金光人”建立的临时结界内,冰冷的目光锁定悟空的时间更长了。其核心“指令符文”的闪烁频率加快,似乎在快速分析、评估这“异常行为”背后的意图与可能的影响,数据流通过隐秘的规则频道急速传向未知的远方。
牛魔王率众构筑的防御圈外,被隔开的散修们面面相觑,既不敢再上前挑衅,也不愿就此离去,犹豫地观望着。那几头被死气侵染的妖兽,在悟空持续散发的道韵影响下,虽未恢复神智,但攻击性明显降低,大多在原地焦躁地低吼、徘徊,不再盲目冲击。
场中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僵持。
八戒凑到悟空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师兄,你这法子……好像有点用,但又好像没啥大用?这些家伙神志不清,光安抚,治标不治本啊。而且,咱们好像成了全场焦点,被盯得有点发毛。”
唐僧则凝视着那头妖虎身上死气与悟空道韵纠缠之处,若有所思:“悟空此举,意在昭示‘调和’之理,亦是在试探此间规则对‘补天’道韵的反应。看来,这道韵确能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些被死气侵染的存在。”
悟空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五彩星辉随之隐去。他面色如常,但方才维持道韵外放,同时警惕各方,心神消耗亦是不小。他看了一眼那头妖虎,它体内死气的躁动虽被暂时压制,但根深蒂固的怨念与侵蚀并未解除,一旦离开道韵范围或受到刺激,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八戒所言不差,仅靠外放道韵安抚,杯水车薪。”悟空沉声道,“若要真正‘疏导’或‘净化’,需深入其本源,化解那纠缠的怨念死气。然则,强行侵入其神魂,以俺目前对‘补天’之道的掌控,风险极大,且可能适得其反,引发其怨念更激烈的反扑。”
他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喷涌不休的天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与其在细枝末节上耗费心力,不若直指源头。方才以‘破妄瞳’观之,这天坑封印之下,乃是万古怨念与残破力量的聚合体,是真正的‘病根’。若能感知其封印结构与怨念核心的本源状态,或能找到更根本的应对之法,甚至……理解当年佛门为何以此种方式镇压,以及这镇压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秘密。”
“你要做什么?”唐僧问道,他从悟空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冒险的意味。
“以‘溯源归真’之法,结合‘破妄瞳’所见,尝试远程、深入地感知那天坑封印的核心本源。”悟空解释,“此非攻击,亦非直接接触,而是以俺自身道韵为桥,神识为引,去‘聆听’、‘解析’那混乱表象下的规则‘脉络’与‘历史回响’。但此举需全神贯注,且可能引动封印或那些‘金光人’的敏感反应。”
八戒咋舌:“乖乖,大师兄,你这可是在刀尖上跳舞啊!万一被那些金疙瘩发现你在‘窥探’它们的老巢……”
“所以才需诸位护法。”悟空看向牛魔王、唐僧等人,“牛大哥,鹏哥,请加强戒备,尤其是提防那些‘金光人’和可能趁乱偷袭者。师父,请您以佛法愿力笼罩此地方圆,不求攻击,但求营造一片相对‘清净’、‘稳固’的区域,为俺施法略作遮掩与加持。八戒,你机灵,注意观察外围那些势力的动向,若有异状,及时提醒。”
众人见悟空心意已决,且此举关乎对黑风泽本质的理解,纷纷肃然应诺。
牛魔王低吼一声,妖气护壁更加凝实,隐隐散发出“生人勿近”的警告意味。鹏魔王身形一晃,已悄然升至半空,隐于混乱的能量流中,锐利的目光扫视四方。唐僧盘膝坐下,手捻佛珠,口诵真言,柔和的佛光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并非驱散周围的混乱能量,而是如同在浑浊的水中投入一块明矾,让其变得“澄清”与“有序”了些许,为悟空营造出一片相对稳定的感知环境。
悟空则走到废墟断塔残基的中心,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此地混杂着死气、佛光、灵力的浑浊空气,然后缓缓闭目。
心神瞬间沉入前所未有的专注状态。“溯源归真”之法全力运转,这一次,不再是对自身,也不再是粗略的外放感知,而是将自身的神识,化作无数比之前更加精微、更加灵动、带着鲜明“补天”道韵印记的“规则触须”。
与此同时,“破妄瞳”虽未在双目显化,但其“勘破虚妄、直视本质”的意境,却已融入这“溯源”感知之中。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躯壳的束缚,沿着那无数“规则触须”构建的、无形的“感知之桥”,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朝着三十里外那规则混乱的中心——天坑——延伸过去。
起初,是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混乱的规则噪音,如同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无数驳杂的“信息”冲击着他的感知,试图将其同化或撕碎。但悟空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补天”道韵自“触须”末端散发,如同最坚韧的导航灯与缓冲层,在混乱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并不断“调和”、“梳理”着沿途过于激烈的规则冲突。
随着“通道”不断深入,穿过外围喷涌的能量柱,越过那些残破闪烁的佛门封印网络碎片,避开失控暴走的五行灵力旋涡……终于,他的“感知”触及了天坑更深处,那被重重灰黑色死气与残破金色锁链缠绕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规则噪音”反而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沉重”、“怨毒”、“冰冷”与“古老”!仿佛踏入了由凝固的负面情绪与绝望力量构成的深渊!
悟空的“规则触须”变得异常谨慎,它们不再试图“穿透”那些巨大的、充满怨念的“阴影聚合体”,而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其表面,感应其“存在”的“频率”;同时,更多地探向那些连接“阴影”与破碎封印的、冰冷的金色锁链,以及锁链末端,那更深邃、仿佛与大地乃至某种更宏大存在相连的“锚点”。
“溯源”真意全力解析着所触碰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