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深处涌出的古老浊流,如同一条突然苏醒的恶蟒,不仅轻易侵蚀了赤焱妖王的焚天巨爪,更对“金光人”那冰冷的秩序意志产生了莫名的干扰与排斥。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力量,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赤焱妖王惊疑不定地退后,死死盯着那道已然重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的地面裂缝,脸色变幻。他感应到了那浊流中蕴含的、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古老威压与混乱意志,那绝非他能轻易招惹的存在。继续强攻,不仅可能再次引来那诡异浊流的反击,更可能将自身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依旧闭目而立、气息沉静如渊的悟空,以及那片虽缩小却愈发稳固的“净土”,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带着手下妖兵缓缓退去,但眼中的嫉恨与杀意却丝毫未减。
“金光人”似乎也在快速评估着当前局面。那股古老浊流的出现,以及悟空“净土”表现出的奇异稳固性与对规则的“同化”韧性,显然超出了它们预设的“简单清除”或“压制”方案。其核心符文闪烁了半晌,最终,那冰冷的“清除”意志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作更加紧密的监视与数据收集状态。它们不再试图强行摧毁“净土”,而是在外围加强结界,如同划下一道无形的警戒线,将悟空与其影响的范围,暂时“隔离”起来,列为需要长期观察与分析的“高优先级异常目标”。
跪拜的群妖,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恐与混乱后,见最大的两股威胁或退或敛,而给予它们希望的那位存在依旧稳如磐石,心神逐渐安定下来。它们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却不再惶恐,反而开始自发地、默默地清理着“净土”边缘因刚才冲击而新产生的碎石与混乱能量残渣,仿佛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之地。
悟空缓缓睁开了眼睛。方才以心印道、稳守净土的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对他心神与道韵的掌控力是一次极致的考验。此刻虽成功稳住局势,但消耗亦是不小。他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愈发明亮清澈,仿佛经过淬炼的精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唐僧走上前,目光欣慰,“悟空,你方才所为,已得‘定’之三昧。外魔虽厉,不及心魔之扰;神通虽广,不如心灯之明。你能于此混乱杀机中,持守本心,稳道护生,实乃大进。”
“多谢师父点拨。”悟空诚恳道。若非唐僧关键时刻那番“以心为基”的点化,他恐怕真会下意识选择以力硬撼,即便能胜,也绝无此刻这般“不战而屈人之兵”、且进一步巩固道基、收拢妖心的圆满结果。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自发清理维护“净土”的妖族,心中感慨。这些生灵的信任与追随,既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是对他所行之道最真实的肯定。
“大师兄,刚才地下冒出来的那黑乎乎的东西,是啥玩意儿?怪吓人的。”八戒心有余悸地凑过来,低声问道,“好像……是帮了咱们?”
悟空眉头微蹙,望向那裂缝消失之处,沉声道:“那气息……极其古老,与黑风泽本身,或者说与这地下被封印的‘东西’同源。但它似乎并非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被惊动后的本能反应?或许是那上古妖族怨念聚合体的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守护’或‘排斥’机制?也可能……是这封印本身更古老的‘地层’?”
他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黑风泽的秘密,远不止表面看到的佛门封印与怨念聚合体。那大地深处,还沉睡着更加古老、更加难以揣度的存在或力量。今日之变,或许只是惊醒了其冰山一角。
“此地不宜久留,亦不宜再有大动作。”悟空当机立断,“‘金光人’已加强监视,赤焱妖王败退必不甘心,那地下存在更是莫测。我等此番目的已达——验证‘补天’之道,收拢部分妖心,震慑各方,更窥得此地更深隐秘。当见好就收,退回营地,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称是。牛魔王等指挥妖兵,掩护着悟空和唐僧,连同那些自愿跟随的妖族,井然有序地退回了古城废墟的临时营地。
回到相对安全的营地,布下警戒,安顿好新加入的妖族,悟空立刻召集核心成员,于中央大帐内议事。
“今日之事,虽暂告段落,但危机四伏之局未改。”悟空开门见山,“‘金光人’及其背后存在,对我等警惕已至顶点,必会调整策略。赤焱妖王之流,睚眦必报,定会寻机报复。那地下古老气息,更是未知变数。而我等自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虽道心稳固,新境初成,然若论及应对接下来可能更激烈的冲突,乃至触及黑风泽真正核心秘密,乃至未来与那‘天道体系’的正面抗衡……力量,依旧不足!”
众人默然。确实,悟空新悟的“补天”之道玄妙无比,善于调和、守护、凝聚人心,但在绝对的、毁灭性的力量对撞面前,仍显不足。今日若非那古老浊流意外出现,即便悟空能稳住“净土”,恐怕也要在赤焱妖王与“金光人”的双重压力下付出更大代价。
“老七,你的意思是……”牛魔王眼中燃起战意。
“重铸神兵。”悟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