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占据天穹,星图异象消散无踪,唯有唐僧的解读与众人心中的震撼久久不散。悟空与赤燎的身影已没入那处幽深的地裂入口,开始了凶险未卜的地底探查。营帐前,气氛却并未因此松缓,反而因那幅指向三界险地的残缺星图,变得更加凝肃。
牛魔王、八戒、沙僧等人按照悟空的吩咐,各自加强警戒,整饬营防。唐僧则回到营帐内,取出一卷空白经卷,以指代笔,灌注佛力,试图将方才所见星图异象的方位与气机感应尽可能详细地勾勒记录下来。淡金色的线条在经卷上蜿蜒,构成一个残缺的环形与几处闪烁的光点,虽不及星空浩渺,却也自有一股玄妙道韵流转。
然而,就在众人各司其职,或因星图所指而心潮起伏,或因悟空深入险地而暗自担忧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静立于营帐边缘、沉默不语的小白龙敖烈,此刻的脸色,却变得异常苍白,龙瞳之中金光剧烈闪动,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唐僧正在描绘的星图之上,尤其是那个指向正东、标注着“东海”二字的淡金色光点!当这两个字映入眼帘的刹那,敖烈只觉得神魂深处,那已然觉醒的祖龙血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轰然沸腾!一股源自亘古的、混杂着无尽荣耀、深沉悲怆、以及某种沉重誓约的庞杂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冲击着他现世的意识!
“东……海……”敖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微不可闻的气流嘶声。他身形微晃,不得不伸手扶住身旁的营帐支柱,方才稳住。
脑海中,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却又支离破碎——
他看到了一条横亘星海、不知其几万里的金色巨龙虚影,龙威盖世,万灵朝拜,那是祖龙最辉煌时代的残影;
他看到了一场毁天灭地、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恐怖大战,金色巨龙在无数难以名状的敌人围攻下发出震碎寰宇的悲鸣,龙血如天河倾泻,洒落向无尽虚空;
他看到了一部分龙血与残魂坠向一片蔚蓝的、浩瀚无垠的海洋,与那海洋的本源相结合,化为了最初的四海龙族;
他更看到了……在那场大战的最后,重伤垂死的祖龙,以其最后的力量与无上意志,并非仅仅是为了庇护血脉后裔,更是将一个关乎天地根本的、沉重的秘密,或者说是一件物品、一道烙印,深深埋藏在了东海的最深处,龙族称之为“归墟之眼”的禁忌之地!并以龙族世代气运与血脉誓言为锁,命后世龙族永镇东海,守护此秘,非到天地再次剧变、因果重现之时,不得开启,亦不得泄露分毫!
这些记忆碎片狂乱地冲撞,带着祖龙陨落时的不甘、守护秘密的决绝、以及漫长岁月中龙族为此付出的代价与孤寂。敖烈身为祖龙血脉的继承者,又是四海龙族如今的代表人物,这份深植于血脉灵魂中的契约与记忆,此刻被星图“东海”二字以及黑风泽地底“规则破溃点”引发的天地气机变动所彻底激发!
“归墟之眼……守护的秘密……规则……关联……”破碎的意念在敖烈混乱的意识中拼凑。星图指向东海,难道就是因为东海深处埋藏的那个祖龙秘密,与黑风泽地底的“规则源头”同属上古大战遗留,甚至……是那张“破碎大网”上另一处关键节点?或者,祖龙守护的秘密,本身就是理解甚至修复那“规则之网”的关键之一?
这个猜想让敖烈浑身发冷,又感到一种宿命般的悸动。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龙族世代背负的,就不仅仅是守护祖地那么简单,而是守护着一个可能影响三界规则格局的惊天秘密!而现在,这个秘密,似乎因为黑风泽的异变,开始显露出其存在的痕迹,甚至可能……到了需要被“启用”或“面对”的时刻?
剧烈的头痛与神魂激荡让敖烈闷哼一声,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带着淡金色的龙族汗珠。他的异状终于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敖烈?你怎么了?”距离最近的沙僧最先察觉,快步上前扶住他,感受到敖烈体内狂暴紊乱的龙气,不由一惊。
“小白龙?可是旧伤复发?”八戒也闻声看来,见敖烈脸色惨白,气息不稳,连忙凑过来。
唐僧也停下了手中的描绘,目光关切地投向敖烈。牛魔王、猕猴王等也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