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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源”之门将重启(1 / 2)

镇海碑基座那块倒竖龙鳞状的区域——敖广口中的“逆鳞”之处,此刻银光炽烈得如同一轮沉于深海的微缩烈日。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威严与古老,仿佛来自时光源头的一声冰冷叹息。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银光之中,无数灰黑色的“虚无之触”仿佛被惊动的蛇群,疯狂地扭动、缠绕,试图污染这爆发的祖龙之力,使得光芒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断侵蚀又不断再生的、病态的明暗交替。

敖烈站在银光之前,不过数尺之遥。狂暴的能量激流吹得他银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裸露的皮肤上,细密的龙鳞应激浮现,又在那混合着祖龙威严与虚无侵蚀的冲击下微微颤抖。他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死死锁定着那片“逆鳞”,银白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同样的火焰在燃烧,那是血脉的共鸣,是责任的召唤,亦是面对未知与恐怖时,属于龙族太子的倔强。

“烈儿,”敖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关切与决绝,“‘逆鳞’乃祖龙陛下留与后世血脉最直接的‘讯息接口’,亦是封印体系的一处‘安全阀门’。触碰它,你的祖龙之血将与碑文核心、乃至与整个封印网络产生最深度的链接。你将‘看到’封印的现状,‘听到’祖龙的遗言,但也必将……直接承受那‘虚无意志’透过缝隙传来的、最猛烈的侵蚀与诱惑!心神若失守,轻则血脉受损,重则神魂被污,沦为空洞傀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敖烈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首,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孙悟空抱着金箍棒,歪着头看着那片银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中金焰跳动,似乎在评估着那光芒中蕴含的能量层次与危险系数。唐僧依旧盘坐,双目微阖,口中低声诵念着不知名的经文,身周的功德金光稳定如初,如同定海神针,默默分担着弥漫石窟的负面压力。

“回头?”敖烈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与孙悟空有几分相似的、略带讥诮的弧度,“父王,从我吞下那颗业龙珠,选择觉醒这身血脉开始,从我知道龙族背负的真相开始……还有回头路吗?”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右手五指舒张,掌心向前,毫不犹豫地印向了那片炽烈银光的中心——那块“逆鳞”!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从宇宙洪荒之初传来的巨大嗡鸣,瞬间席卷了整个石窟,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与海水,向着无垠的深海扩散!镇海碑剧烈震动,碑体上所有银色“血脉”纹路同时爆亮,光芒流转的速度快了何止百倍!

敖烈的手掌甫一接触那银光,便感觉不是触碰到冰冷的碑石,而是探入了一片沸腾的、由无数信息、记忆、情感与法则碎片组成的意识之海!

轰!

第一波冲击,是纯粹的力量与威压。磅礴如星海倒灌的祖龙之力,顺着他的手臂、血脉,蛮横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颤栗,同时又在这远超承受极限的力量冲刷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皮肤表面银色的龙鳞片片竖起,缝隙中渗出淡金色的血珠。但这力量虽狂暴,却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的亲切与认可,如同失散已久的游子终于归家,家宅虽已破败,但那份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归属感却汹涌澎湃。

紧接着,是信息的洪流。不再是敖广口述的概括,而是无比具体、无比鲜活的画面与感知,如同亲历:

——他“看到”了混沌初开,清浊分离,一道难以言喻的“创世伤痕”在新生天地的核心微微开合,吞吐着未定的法则与混沌的余息。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身躯仿佛由亿万星河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盘旋于伤痕之侧,龙目如日月,凝视着这道关乎天地存续的“伤口”,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悲悯与决断……

——他“看到”了祖龙陛下以无上神通,引动四海本源,勾勒出覆盖整个海底世界的巨大阵图。无数龙族先辈,从血脉纯正的直系后裔到旁支鳞甲,在悲壮而决绝的龙吟声中,自愿将一部分本源精血与神魂烙印融入阵图节点,化作最初的血脉锁链。那一刻,整个海洋都在呜咽,星光为之黯淡……

——他“看到”了初代东海龙王,他的遥远先祖,以神魂为引,率先与“逆鳞”及整个封印核心绑定。当链接完成的刹那,先祖那原本璀璨如旭日的龙魂,骤然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暗阴影,那是“源之侵蚀”最初的烙印。然而,先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满足……

——他“感觉”到了万古以来,一代代龙王坐镇于此,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挣扎坚持,他们面对侵蚀的痛苦,他们维系封印的专注,他们对于族人的愧疚与期望……无数的情感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入敖烈的意识。尤其是近百年,那种侵蚀加剧、封印岌岌可危的“紧绷感”与“窒息感”,如同越来越紧的绞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听”到了封印体系内部传来的、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的……“喀嚓”声,仿佛冰川在暖阳下持续崩裂的脆响。

就在敖烈心神被这浩瀚而悲壮的信息流冲击得摇摇欲坠,几乎要迷失其中时——

第三波,也是最凶险的一波冲击,接踵而至。

那并非祖龙遗留的信息,而是来自“逆鳞”深处,来自那被封印的“源之门”缝隙的另一端!

冰冷。空洞。贪婪。毁灭。

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无”之意志,如同最污秽的墨汁,顺着祖龙之力与封印网络反向侵蚀而来!它并非具体的攻击,而是一种存在的“否定”,一种概念的“涂抹”。它试图在敖烈的意识中低语:“存在是虚妄,守护是徒劳,牺牲是愚蠢。归于虚无吧,那里没有痛苦,没有责任,没有一切烦恼……”

伴随着这意念侵蚀的,还有无数扭曲怪诞的幻象:他看到四海枯竭,龙宫崩塌,所有龙族化为灰黑色的尘埃;他看到孙悟空的金箍棒锈蚀断裂,唐僧的功德金光被黑暗吞没;他看到三界崩塌,星辰陨落,一切色彩、声音、形态都归于死寂的灰白……

“哼!”

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从敖烈喉间挤出。他身躯剧烈颤抖,按在“逆鳞”上的手臂瞬间变得灰暗,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那些灰黑色的“虚无之触”如同找到了最佳宿主,疯狂地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他的银白龙瞳,也开始浮现一丝丝诡异的、空洞的灰黑。

“不好!”敖广脸色剧变,想要上前,却因自身状态与封印牵制,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