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西海龙王敖闰猛地提高声音,脸上露出罕见的激动与怒色,“敖烈!你年轻气盛,急于为父报仇,为族争命,我可以理解!但你可知道,‘归墟之眼’深处是何等凶险?连历代龙王都只能在边缘勉强镇压,从不敢深入核心!你所说的‘门后’,更是闻所未闻的法则绝地!仅凭你新得的力量,加上大圣、圣僧,就想闯入其中,还要完成修补对抗之举?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更会将我龙族最后精锐,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南海龙王敖钦也沉声道:“烈儿,报仇雪恨,重振龙族,伯父们都支持你。但此事……是否应从长计议?或许……可尝试联络天庭、灵山,毕竟他们……”
“联络他们?”孙悟空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敖钦老哥,你是想让他们再把你们龙族当枪使,还是想让他们知道‘源之门’的秘密后,第一个把你们龙族控制得更死,甚至……灭口?别忘了,这次偷袭龙宫的怪物里,可有‘虚无’的味道!谁知道天庭灵山里面,有没有人被那鬼东西渗透了,或者干脆就是他们故意放进来试探、消耗你们的?”
这话如同冷水泼面,让三位龙王都僵了一下。联想到近期天庭水军异动、灵山八部众集结,以及此次袭击的诡异精准,他们心中不由升起阵阵寒意。
“天庭不可信,灵山亦不可全信。”唐僧此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众生可悯,此界当存。贫僧十世修行,深知慈悲并非怯懦,妥协换不来真正安宁。‘病变’之规,需猛药去疴;‘虚无’之患,当直捣其源。我三人既为‘钥匙’,此责难逃。龙族若继续置身事外,或首鼠两端,待‘门’重启,噬脐何及?”
敖烈看着三位沉默的伯父,知道他们心中天人交战。他深吸一口气,走下玉阶,来到三位伯父面前,深深一揖:
“三位伯父,侄儿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请伯父们想一想,龙族万载,牺牲了多少先辈?承受了多少不公?如今,一个可能打破这宿命轮回、为龙族争得真正未来的机会就在眼前!纵有万险,难道不比继续在旧契约下慢性死亡、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彻底清算更好吗?”
他直起身,银白龙瞳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此战,非仅为我父王报仇,非仅为龙族争一未来!此战,乃是为这三界亿兆生灵,争一个不被‘虚无’吞噬的明天!为我等所珍视的‘存在’本身,争一个延续的机会!若我龙族连为自己、为此界奋起一搏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万载牺牲,岂非成了笑话?祖龙陛下在天之灵,岂能安息?!”
字字如锤,敲在三位龙王心头。南海龙王敖钦脸上挣扎之色最显,北海龙王敖顺冰冷的眼眸中似有微光闪动,而西海龙王敖闰,则闭上了眼睛,久久不语。
终于,敖闰缓缓睁开眼,看向敖烈,看向孙悟空和唐僧,那眼神中的疑虑与激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决断。
“罢了……罢了……”他长叹一声,“广兄已去,烈儿,你现在是东海龙王,龙族最锐利的刀锋已握在你手。你既有此觉悟,有此担当,更有大圣、圣僧这等臂助……或许,这真是龙族,也是此界唯一的生机。”
他转身,面向南海、北海龙王:“钦弟,顺弟,你们意下如何?”
南海龙王敖钦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虬髯戟张:“干了!娘的,憋屈了万万年!与其窝窝囊囊等死,不如跟烈儿,跟大圣、圣僧,轰轰烈烈干一场!大不了,龙血洒遍归墟!”
北海龙王敖顺缓缓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可。”
西海龙王敖闰回身,对着敖烈,亦是向着孙悟空和唐僧,深深一揖:“既如此,我四海龙族,愿奉东海龙王敖烈为首,倾尽全力,助三位‘钥匙’完成使命!此战——为三界众生!”
“为三界众生!”敖烈、敖钦、敖顺齐声应和。
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金芒大盛:“好!这才像话!那咱们就……为了这三界众生,闹他个地覆天翻!”
唐僧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温润而坚定的光芒:“阿弥陀佛。心灯长明,照破迷暗。此去,愿众生得渡,愿此界长安。”
水晶宫正殿内,原本的凝重与隔阂,在这一刻,被一种悲壮而豪迈的同仇敌忾之气所取代。四海龙王,终与“三钥”同心。
穹顶明珠,光芒大放,宛如白昼。
午时将近,风暴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