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向一片区域密集的、如同荆棘丛生的幽蓝色光斑:“‘乱空荆棘林’,空间极度脆弱紊乱,如同布满看不见的利刃与陷阱的丛林,误入其中,顷刻间便可能被分割至不同空间碎片,或坠入未知裂隙。”
再点向一个静止的、却散发着深沉恶意的漆黑色三角标记:“‘寂灭碑’,疑似上古某次封印动荡时,从‘门’后泄露出的‘虚无’概念残渣凝聚所化,所及之处,万物生机急速凋零,绝不可近!”
龟丞相一一指点,语速不快,却将那些光怪陆离、凶险万分的标记背后的含义道出。每一处标记,都浸染着龙族先辈的鲜血与警示。
“这些已知凶险,尚可依图规避。”龟丞相语气愈发凝重,“然此图所载,至多抵达此处。”他的手指停在虚线尽头,那里已是迷雾最浓处,前方再无任何标记,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由此再往深处,便是真正的未知绝域,亦是‘源之门’最可能所在的区域。历代探索,无人能跨越此界。图中最后数段路径,亦是前人在此界之外,以秘法遥感和付出极大代价才模糊勾勒,其准确性……难以保证。”
他将玉匣中下层一块稍小的、质地特殊的玉片取出,递给敖烈:“此乃‘指源玉’,与此海图核心相连。当接近图中标记的终点,或当‘血脉钥匙’对‘源之门’的感应强烈到一定程度时,此玉会生出微光,指向感应最强的方向,或许……可作为最后一段路程的指引。然其效果如何,老臣亦不知晓。”
信息量巨大,前路之凶险,远超普通意义上的妖魔险阻,而是涉及空间、法则、概念层面的诡异杀机。
孙悟空抓了抓脸,盯着那海图,眼中金芒闪烁:“有意思,比闯天庭的阵法还有意思。管他什么涡什么林,一棒子打过去,总能趟出条路!”
唐僧凝视着海图上那些代表凶险的标记,尤其是那个“寂灭碑”,轻叹一声:“万物有灵,纵是怨魂凝聚、概念残渣,亦有其成因。若能以佛法度化、功德净化,或可减少些杀孽,亦是为前行积福。”
敖烈将“指源玉”小心收起,目光牢牢锁定海图虚线的尽头,那片绝对的黑暗。有了此图,固然能避开许多已知的致命陷阱,节省大量时间与力量,但最终的目标,依旧隐藏在最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丞相,”敖烈合上玉匣,郑重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宝,“此图之恩,龙族铭记。您老冒险前来,龙宫那边……”
“陛下放心,”龟丞相躬身道,“老臣已安排妥当,即刻便乘备用小梭返回。陛下,前路多艰,望务必谨慎!龙族未来,苍生希望,皆系于陛下此行!”
敖烈重重点头,命人护送龟丞相离去。
分水梭继续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前行。主控舱内,敖烈将海图影像以法力投射出来,与孙悟空、唐僧,以及通过传讯阵法连接的左右两舰统领敖锐、敖战、敖冰,共同研究。
有了相对具体的路径指引,大军行进速度加快,同时也更加警惕。不断有前方侦察的“玄冥卫”传回信息,与海图标记相互印证,调整细微方向。
幽暗的深海中,三艘分水梭如同三只谨慎的萤火虫,沿着一条由无数先辈鲜血模糊勾勒出的、断断续续的银线,义无反顾地驶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核心。
海图在手,凶险稍明。
然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