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寂静,唯有那卷轴上殷红的箴言,如泣如诉,又如警钟长鸣,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后来者……盼有缘持‘钥’者,终抵彼方……”
敖烈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血字,指尖传来跨越万古的冰凉与决绝。他仿佛能看到,无数龙族先辈,如同“磐渊”一样,在耗尽最后力量留下指引后,于此地默默消散,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未来。
“最后之径,非力可破,需‘钥’共鸣,循‘图’避‘阱’,以‘心’印‘道’……” 孙悟空盯着那几句话,金睛闪烁,“意思很明白,硬闯是死路。得靠咱们仨‘钥匙’一起使力,还得照着这图上画的走,避开陷阱,最关键的是……心思要正,道心要稳。”
唐僧凝视着那幅剖面图。图上的线条与符号复杂深奥,远超之前阶梯壁画。核心那一点“光”被层层叠叠的、代表不同封印与守护结构的符号环绕,而从石室出发通往那里的路径,曲折如迷宫,更布满了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危险标记——代表空间扭曲的漩涡、代表能量乱流的闪电、代表精神侵蚀的阴影,以及一些根本无法辨识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奇异符号。
“图载前路,凶险万分,然亦指明生机所在。”唐僧缓缓道,“诸位,我等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向前。然需谨记磐渊前辈之言,同心协力,以心印道,方有一线生机。”
“师父说得对!”八戒握紧钉耙,“来都来了,还能被张图吓回去不成?老猪我皮糙肉厚,打头阵!”
“不可鲁莽。”敖烈摇头,指向图上一处标记,“你看这里,标注着‘归墟引力初显’。我等所在,虽已是深海绝地,但似乎仍在‘世界’边缘。而前方……将真正触及‘归墟’的引力场。那并非寻常水流吸力,而是万物归流、时空坍缩的法则体现,稍有差池,便会被彻底拖入归墟核心,永世沉沦。”
“引力场……”沙僧低语,他曾镇守流沙河,连通九幽,对空间与引力的异常最为敏感,“那将是……全方位的拖拽与扭曲。肉身、法力、神魂,乃至对时间与空间的感知,皆会受影响。”
众人神色更加凝重。之前的“一元重水”压力与空间陷阱已让他们吃尽苦头,而这“归墟引力场”,听上去是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威胁。
“既已知晓,便早做准备。”孙悟空将金箍棒缩小收入耳中,活动了一下筋骨,“老孙我补天石身,对天地法则变动还算敏感。敖烈,你对血脉共鸣的感应最准。师父,稳住大家的心神。咱们三个,就是这‘钥匙共鸣’的核心。其他人,务必紧跟,按照图上标记,该躲就躲,该扛就扛,千万别掉队,也别乱碰任何东西!”
计划已定,再无多言。众人最后仔细确认了一遍卷轴上的路径与标记,将关键节点与危险区域牢记于心。随后,由孙悟空、敖烈、唐僧并肩在前,八戒沙僧与三位龙族统领护持在后,踏出了石室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那是卷轴标注的,通往最后路径的起点。
一进入洞口,环境骤变。
狭窄的通道并非向下,而是以一种奇异的角度倾斜向上,同时伴随着轻微的螺旋。四周不再是粗糙石壁,而是变成了光滑的、闪烁着暗蓝色微光的晶体管道,管壁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外面是无穷无尽的、缓慢旋转的幽暗虚空,无数细微的、色彩诡异的光带和尘埃在其中沉浮、流淌。
而最直接的感受,是那骤然降临的、无所不在的拖拽感!
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仿佛整个空间本身都在向内、向深处“流淌”,而他们则是这洪流中试图逆流而上的几片落叶。身体变得异常沉重,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法力运转变得极其滞涩,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更可怕的是,连思维都似乎变得缓慢了,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而怪异,时而觉得一瞬漫长如年,时而又觉得已过去许久实则才过片刻。
“这就是……归墟引力……” 敖战咬牙,努力稳住身形,暗金色战甲在无形的拖拽力下微微变形。他感觉自己的龙族神力正在被这股力量丝丝缕缕地“抽离”、“稀释”。
“集中精神!跟随‘钥匙’共鸣的指引!” 敖烈低吼,他掌心的龙王印记与怀中龙鳞同时灼热,散发出清晰的银白波纹,这波纹竟能在引力场中维持相对稳定的形态,如同黑暗中的路标。他必须全力维持这共鸣,才能确保方向不偏。
孙悟空紧闭双眼,又猛地睁开,火眼金睛与破妄瞳同时催动到极致!在他眼中,前方那光滑的晶体管道并非实体,而是无数细微的、扭曲流动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引力场的拖拽,正是这些丝线特定的流动方向所造成的。而卷轴上标注的“安全路径”,正是这些丝线流动中相对平缓、稳定的“间隙”或“脉络”!
“左移三步,重心压低,避开那片银色涡流!”孙悟空急促地指引,自己率先侧身,以一种别扭却精准的姿势,贴着管道左侧滑过。在他指点的位置,管道右侧的晶体壁内,正有一团无声旋转的银色能量悄然流过,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弯曲。
众人依言而行,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银色涡流虽未直接接触,但近距离掠过时,每个人都感觉身体的一部分仿佛要被“拧”过去,传来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