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啦……”
沉重、艰涩、仿佛推动着亿万钧星辰、撬动着亘古不变之法则的锁簧转动声,在纯白空无之域中回荡。那声音并非仅仅传入耳中,更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激起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战栗。
三把“光钥”——五彩的石纹钥、银白的龙形钥、淡金的琉璃心钥——在孙悟空、唐僧、敖烈三人竭尽全力的意志驱动下,于那深邃的三色光旋核心中,艰难而坚定地、同步地转动着。
每转动一分,那古老的巨门便发出一声更加清晰的、仿佛内部无数精密机括在连锁运作的轰鸣。门板上流淌的能量光脉如同获得了最终的指令,光芒愈发炽烈,疯狂地朝着门缝处汇聚。
“吱——呀——”
一声悠长、古老、仿佛尘封了无数纪元的门户开启声,终于响起!
并非雷霆万钧的洞开,而是缓慢、滞涩,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必然之势。
那从门缝中透出的“一线光”,迅速扩大、变宽!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光”。它没有固定的颜色,仿佛包含着光谱中所有、乃至光谱之外的颜色,却又混沌地融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流动变幻的原始色泽。它并非照亮,而是浸染,所过之处,连这片纯白的“空无之域”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活性的异彩。
伴随这“光”一同涌出的,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气息。
厚重,仿佛承载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所有物质尘埃;轻盈,又好似宇宙诞生时第一缕无拘无束的波动;炽热,如同星辰内核永恒的燃烧;冰冷,又如绝对零度下万物凝固的死寂;生机勃勃,蕴含着演化万物的无穷可能;死气沉沉,又带着一切终将归于寂灭的漠然预言……
矛盾,却和谐。混乱,却有序。这是一种超越了善恶、超越了阴阳、超越了任何已知对立概念的原始混沌气息!
这就是……“源”的气息?或者说,是“源”与“非源”交界处,那未经任何后天定义与分割的、最本初的原始态?
“呃啊——!” 距离门缝最近的八戒首当其冲,被这股原始气息一冲,只觉得浑身法力剧烈动荡,心神仿佛被投入了搅拌的洪炉,过往的认知、习惯、乃至对自身存在的定义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连连后退数步。
沙僧、敖战、敖冰、敖锐同样感到不适,各自运功抵御,面色变幻。这股气息并非攻击,但其“原始”与“混沌”的本质,对他们这些已经定型、有着明确“属性”与“道路”的存在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干扰”与“考验”。
唯有手持“钥匙”、正在转动门扉的三人,受到的影响似乎最小。
孙悟空只觉得体内补天石本源在原始气息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活跃,仿佛游子归乡,传来阵阵亲切而熟悉的悸动。他本就是天地造化所生,某种程度上与这原始混沌同源。
敖烈的祖龙血脉微微沸腾,龙族传承记忆深处某些关于世界初开、万族肇始的模糊碎片仿佛被引动,与这股气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唐僧的感受最为特殊。那原始混沌气息冲刷着他的功德心光,并未将其污染或摧毁,反而像是在进行一种奇特的“洗礼”与“追溯”,仿佛要将他十世修行的“果”,逆推回那最本初的“因”。他心念澄澈,不拒不迎,任由气息流过,体悟着其中蕴含的“空”与“无相”的真谛。
随着门缝的扩大,原始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越来越汹涌地喷涌而出,很快便充满了门前数十丈的范围。众人如同置身于一片无形的、不断变幻性质的混沌海洋之中,需要耗费大量心神来稳住自身道基,不被这原始气息同化或搅乱。
“门……真的要开了!”敖烈咬牙坚持着转动,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银白龙形光钥与门内结构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转动也变得越来越顺畅,仿佛已经通过了最艰难的部分。
“再加把劲!”孙悟空低吼,五彩石纹光钥上光芒炽盛,补天石本源全力输出,“就快……到底了!”
唐僧没有说话,但琉璃心钥上的淡金光华却越发凝实温润,如同定海神针,在三股转动力量中起着关键的稳定与调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