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点点的乳白“创世余烬”,如同黑暗中渐次苏醒的萤火,在三人不懈的努力下,从厚重的病变残骸与惰性能量沉淀下被逐一唤醒、挖掘。它们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秩序联系,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编织,逐渐勾勒出一幅残缺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原始脉络图景。
这幅脉络,与上方那庞大、复杂、却被病变扭曲的主网络相比,显得异常简洁、古朴,甚至有些粗犷。它没有层层叠叠的功能分区,没有精细繁复的能量回路,有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节点”和连接它们的、代表最初规则交互的“线条”。它仿佛是宇宙建筑师在最开始用最基础的材料搭建的框架或草图,蕴含着所有后续复杂结构演化的潜在可能性。
孙悟空、唐僧、敖烈三人围拢在这片逐渐显形的原始脉络周围,感受着其中流淌的、虽然微弱却至纯至净的秩序波动,心中都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就是……一切的起点?”敖烈龙影盘旋,银色的光芒与乳白余烬光点交相辉映,祖龙血脉深处对“结构”与“平衡”的古老记忆被强烈触动,仿佛听到了血脉源头的呼唤。
“简洁,却蕴大道。”唐僧的心镜结晶缓缓旋转,将这幅原始脉络尽可能清晰地映照、解析,“无善无恶,无增无减,仅为‘存在’与‘互动’提供最基础之‘轨’。病变覆盖其上,如同在纯净画布上泼洒污墨,并以其污渍为基,搭建起扭曲繁复的亭台楼阁。如今污墨将去,画布虽旧,其质犹存。”
孙悟空的意识核心则与这原始脉络产生了最直接、最强烈的共鸣。补天石那“调和”、“补全”、“创生”的本源灵性,仿佛遇到了失散已久的“同胞”或“母体”,传来阵阵欢欣与渴望的波动。“师父,师弟,你们看!”他激动地指向脉络中几处显得格外暗淡、甚至若隐若现的连接线条,“这些‘线’……好像快断了!还有些地方,疙疙瘩瘩的,像是打了死结,或者被什么东西‘锈蚀’堵住了!”
经他提醒,唐僧和敖烈也立刻注意到了。这幅自发连接的原始脉络,状态并不好。许多连接线光芒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一些节点之间的连接似乎出现了错位或扭曲,并非病变覆盖导致,更像是漫长岁月中,因能量流失、基础规则的自然磨损或是早期某种未完成的“调试”留下的先天瑕疵;更有一些区域,脉络本身似乎就残缺不全,如同设计图上被擦去的部分,留下了空白。
“余烬虽醒,其‘联系’却羸弱残缺,先天有损。”唐僧心镜光芒流转,分析道,“此非病变所致,乃时光流逝、本源自然耗散,或……创世之初便未竟全功之故。若要以此脉络为基,重构健康网络,首要之事,便是修复、强化、乃至补全这些最基础的秩序连接!”
这个判断,与孙悟空之前那个“加固骨架、催生新网”的大胆想法不谋而合。
“怎么修?”孙悟空跃跃欲试,“用俺的‘补天’劲儿,直接给这些‘线’糊上?还是像疏通水管一样,把堵住的地方捅开?”
“需极尽精微,因材施法。”唐僧沉吟,心镜将一缕注意力集中到一段最为暗淡、几乎透明的连接线上,“悟空,你且尝试,将一丝最纯粹的‘调和稳固’之意,而非‘创生变化’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注入此段连接。莫求速成,只观其反应。”
“得嘞!”孙悟空屏息凝神,从自己刚刚稳定下来的核心中,再次剥离出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侧重于“稳固”与“维系”的五彩道韵。这道韵细若游丝,却内蕴着补天石“承托天地”般的厚重与坚韧。他操控着这道韵,如同手持最精巧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刺”入那段暗淡的连接线中。
起初,连接线毫无反应,仿佛那缕道韵泥牛入海。但孙悟空不急不躁,持续以极低强度、极其平稳的方式输送着“稳固”的意蕴。渐渐地,那暗淡的连接线内部,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与五彩道韵频率逐渐契合的涟漪。原本近乎停滞的、微弱的秩序能量流,似乎被这股外来的、同源的“稳固”力量轻轻推动了一下,流速加快了一丝,线路本身的光芒,也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点点。
“有效果!”敖烈通过秩序感知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连接线的‘韧性’在增强!虽然缓慢,但方向正确!”
“善!”唐僧心镜映照着连接线内部结构的变化,“悟空之力,如同给虚弱血脉注入了一丝温和的‘元气’,激发了其自身活性。然此仅为‘温养’,若遇断裂或严重堵塞,恐需更强力或更具针对性的手段。”
仿佛是为了验证唐僧的话,就在孙悟空尝试“温养”另一处连接点时,遇到了麻烦。那处连接点并非暗淡,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纠结状,仿佛几条基础规则线在这里打成了死结,秩序能量流经此处时严重滞涩,几乎停滞。
孙悟空尝试用“稳固”道韵去梳理,却发现那“死结”异常顽固,其扭曲结构似乎形成了一种自洽的、低效但稳定的怪异平衡,外力难以介入。
他又尝试注入一丝“创生变化”之意,想引发其内部结构变化来自行解开,却险些引动了“死结”处积累的混乱能量,差点造成小范围规则扰动。
“这东西……软硬不吃啊!”孙悟空有些恼火。
“此非病变,乃规则天然形成的‘拓扑瑕疵’或‘冗余结构’。”唐僧仔细观察后判断,“如同线团自然打结,或建筑设计中多余的承重结构。强行冲击恐有风险。或许……需以‘引导’而非‘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