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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水脉迷城,遗民秘辛(1 / 2)

循着血脉中新得的指引与心焰余烬那若有若无的共鸣,孙悟空与敖烈离开了那片埋葬着上古之殇的死寂环形山,朝着荒原更深处进发。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诡异。焦黑的土地逐渐被一种灰白色的、仿佛骨粉与盐碱混合的沙砾取代,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却透着一股吸走所有生机的寒意。天空的铅灰色愈发浓重,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偶尔有无声的、惨白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蜿蜒,照亮下方扭曲怪诞的地貌——时而是一片突兀矗立的、如同巨兽肋骨的嶙峋石林;时而是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漆黑地裂;时而又是一大片色彩斑斓、却散发着甜腻腐朽气味的诡异苔藓。

这片土地,规则破损得更加彻底,甚至出现了局部的法则空洞。一些区域,重力会突然消失或颠倒;另一些地方,时间流速明显异常,一丛怪异的晶体可能在眼前飞速生长、盛开又凋零成灰。敖烈新得的“磐渊”传承中对地脉水元的感知,在这里也受到了严重干扰,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如同被搅浑的水潭。

“这鬼地方,比刚才那儿还邪门。”孙悟空火眼金睛全力运转,小心避开一处无声旋转的微型空间漩涡,“规则烂得像破渔网,到处都是窟窿眼。师弟,你那‘导航’还灵不灵?”

敖烈龙影低空盘旋,银光中流转的土黄与水蓝光华不断闪烁,竭力梳理着混乱的地脉信息。“感应变得断断续续,但方向大致未变,指向东北方。只是……前方地脉结构异常复杂,似乎有庞大的、非自然形成的地下空洞网络,干扰极强。而且……”他顿了顿,龙目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一片扭曲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淡蓝色光影,“那里,似乎有水元素的剧烈波动残留,但性质……非常古怪,充满哀伤与束缚感。”

“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水?”孙悟空精神一振,“过去看看!说不定和‘余烬’有关!”

两人加快速度,朝着那片淡蓝色光影掠去。越是靠近,空气中的湿度诡异地增加,但那水汽却带着一股阴冷、滞涩的感觉,吸入肺腑,非但不能滋润,反而让人神魂发沉。脚下的灰白沙砾也逐渐变得潮湿粘腻,最后竟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泛着暗淡微光的黑色泥沼!

泥沼寂静无声,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诡异天空。而在泥沼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片由某种惨白色、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岩石构成的废墟!废墟规模不小,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宏大、精密的堡垒或城市,但其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于三界任何已知文明,线条扭曲而怪异,充满了不协调的几何感。淡蓝色的光影,正是从这片废墟深处散发出来的。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废墟周围的泥沼中,以及那些惨白建筑的表面,密密麻麻、或立或卧地遍布着无数雕像!

这些雕像材质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呈现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它们形态各异,但大多保持着挣扎、奔跑、祈祷、或相互搀扶的姿态,面容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痛苦与绝望!所有雕像都面朝废墟之外,仿佛在灾难降临的最后时刻,试图逃离这座城池,却瞬间被某种力量永久地定格在了这里。

整个场景,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悲怆。

“这是……什么鬼地方?”孙悟空落在废墟边缘一根倾倒的、布满孔洞的石柱上,金睛扫视着这片诡异的雕像群与废墟,“不像自然形成,也不像战斗破坏……倒像是……一整座城,连人带物,被瞬间‘石化’了?不,不是石化,这材质……”

他伸手触碰近处一尊仰天悲呼的妇人雕像。触感冰冷坚硬,但指尖却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隔了无数层纱布的灵魂悸动与哀嚎回声!这雕像内部,竟似封印着残存的、极度痛苦的灵性!

“是‘魂质结晶’。”敖烈的龙目中银光与水蓝光华交缠,仔细感知后,声音带着凝重与一丝惊怒,“以强大而扭曲的规则之力,混合极致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念,将生灵的血肉与魂魄强行挤压、凝结而成的可悲造物!这等手法,狠毒阴损至极!此地……曾发生过大灭绝般的惨剧!”

仿佛是为了印证敖烈的话,废墟深处那淡蓝色的光影,突然波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浓郁的水元波动夹杂着无尽的哀伤、祈求与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守护意志,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里面!”孙悟空与敖烈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姿态各异的痛苦雕像,朝着废墟中央,蓝光最盛处走去。

废墟内部通道错综复杂,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似乎并非自然风化,而像是某种生物蛀蚀或能量侵蚀留下的痕迹。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缺的、风格诡异的浮雕,描绘着一些生活在水域中、形态优美的类人生物,他们似乎拥有高度发达的文明,崇拜着某种温柔而强大的水之图腾。但在浮雕的后半部分,画面陡然变得阴暗恐怖——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阴影从水域深处蔓延上来,所过之处,生灵凋敝,城池崩坏。最后几幅浮雕,则显示了幸存者们聚集在城池中心,围绕着一颗巨大的、散发蓝光的宝珠,似乎在举行某种献祭或封印仪式,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与凝固。

“是上古水族?不是龙族,似乎是另一种依托纯净水元生存的智慧种族。”敖烈看着浮雕,结合自己新得的传承知识推测道,“他们遭遇了某种‘黑暗’的侵袭……最后,似乎想用那颗宝珠的力量保护什么,或者封印什么……”

两人循着蓝光与那股哀伤意志的指引,穿过重重废墟,终于来到了城池的最中心。

这里是一个相对完好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没有建筑,只有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深不见底的幽蓝水潭。水潭之水并非死水,而是在缓缓逆时针旋转,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那强烈的淡蓝色光芒与哀伤意志,正是从这漩涡之底散发出来的!

而在水潭边缘,环绕着一圈十二尊格外高大的魂质结晶雕像。这十二尊雕像不再是挣扎逃跑的姿态,而是全部面向水潭,单膝跪地,双手托举向中央,面容上凝固着决绝的奉献与深沉的悲悯。他们身上的服饰依稀可辨,比外面那些雕像精美得多,似乎是这个水族文明的祭司或长老。

水潭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与潮汐流转的蔚蓝色宝珠虚影!宝珠的光芒与下方水潭漩涡的蓝光交相辉映,散发出强大而纯净的水元之力,但同时,也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哀伤与自我禁锢的意蕴。

“这宝珠……是实物投影?还是能量残留?”孙悟空仔细感应,“力量很强,很纯净,但感觉……被‘锁’住了,锁在这潭水里,也锁着无尽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