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背靠着一段尚未完全崩塌、但也摇摇欲坠的通道壁障,剧烈喘息着。他也已到了强弩之末。本源消耗过度,身上伤痕累累,还要分心护持背上的师父和警惕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通道。
他低头,看向背上的唐僧。
师父依旧昏迷,脸色灰败,只有眉心那点微弱的金芒和心口处暗蓝“护念”的薄膜,证明他还顽强地存活着。但孙悟空能感觉到,师父体内那被暂时压制的混乱,在这外部极端环境的刺激下,又开始不安地躁动。佛印金光隐隐流转,死气与空渺光晕也在伺机而动。
一旦通道彻底崩塌,外部混沌乱流和内部力量失控同时爆发……师父绝无幸理。
怎么办?
硬闯?通道前方已近乎断绝,强行冲入混沌,九死一生,且师父承受不住。
固守?这残破通道崩塌在即,守无可守。
难道……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
不甘心!
他齐天大圣,闯龙宫,闹地府,搅天庭,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都不曾真正屈服!如今,好不容易护着师父走到这里,知晓了部分真相,看到了微弱的希望……怎能倒在此地?!
师父那一声声“悟空”的呼唤,八戒沙僧信任的眼神,白马拼死的守护……还有那陨落的须弥王佛最后的“薪火”指引……
“不!绝不!”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决绝,有狠厉,更有一股源自补天石本源的、面对绝境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存续下去”的原始野性!
他环顾四周崩塌的通道,目光最终落在了通道壁障上那些闪烁不定、即将彻底熄灭的、属于须弥王佛“薪火”的最后光点上。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这通道是“薪火”所化,既然“薪火”的力量正在耗尽……
那便……以我为薪,续此残火!
他未必能完全理解和运用须弥王佛的力量,但他有补天石本源!这源自娲皇、曾修补苍天的力量,其本质之一,便是融合、粘合、在毁灭中创造一线生机!
他要做的,不是取代“薪火”,而是以自己的本源为“燃料”和“粘合剂”,去激发、融合、暂时稳定住通道壁障上那些即将熄灭的“薪火”余烬,强行延续这条通道,哪怕只能多撑几个呼吸,哪怕……代价是他的本源严重受损,甚至境界跌落!
“八戒!”孙悟空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护住师父!护住沙师弟和小白!靠近我!”
猪八戒一愣,看着大师兄眼中那决绝到令人心悸的光芒,似乎明白了什么,嘴唇哆嗦着:“大……大师兄,你要做什么?别干傻事!”
“少废话!照做!”孙悟空厉喝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残存的、最核心的一缕补天石本源精粹,猛地逼出体外!
那是一点温润而内敛的五彩光芒,并不耀眼,却蕴含着古老而坚韧的“生”与“合”的意境。
孙悟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气息急剧衰落,但他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操控着那点五彩本源,狠狠按向身旁一块即将崩碎、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暗蓝光点的通道壁障!
“给我——合!!!”
“嗡——!”
奇异的共鸣声响起!补天石的五彩本源,与须弥王佛暗蓝的“薪火”余烬,竟然并未冲突,而是在孙悟空意志的强行驱动下,发生了某种艰难的、不完全的融合!
五彩光芒渗入暗蓝光点,那即将熄灭的光点猛地一亮,虽然光芒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蓝中透彩的颜色,不再纯粹,但其稳定性和光芒强度,竟然真的暂时提升了一截!连带周围一小片壁障的崩塌速度,也明显减缓!
有效!但消耗巨大!孙悟空能感觉到,自己那缕本源精粹正在被飞速消耗!
“还不够!”孙悟空低吼,眼中狠色更浓,毫不犹豫地再次逼出第二缕、第三缕本源精粹!分别按向另外两处关键节点!
每逼出一缕,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身体就透明一分,但他强行稳住,将自身意志与补天石本源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去“粘合”那些残存的暗蓝光点,强行稳固通道!
“大师兄!!!”猪八戒看着孙悟空迅速变得透明虚幻的身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嚎着,却死死按照命令,将昏迷的唐僧、沙僧以及白马,紧紧聚拢在孙悟空身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
通道的崩塌,在孙悟空这近乎自毁的“补天”之举下,竟真的被强行延缓了!虽然依旧不稳定,虽然五彩与暗蓝交织的光芒显得怪异而勉强,但他们脚下的“残桥”,总算没有立刻断掉。
前方,那原本近乎断绝的光路,也因为关键节点的暂时稳固,而隐约重新显露出一条极其模糊、充满裂纹、但似乎通往某个相对稳定空间缝隙的路径!
希望,在燃烧生命的代价下,重新露出了一线微光!
孙悟空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能看到背后的混沌乱流,但他依然屹立着,双手不断输出本源,维持着那脆弱的“补合”。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猪八戒护在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尚存的唐僧,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已无力。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意念,传递到唐僧的心神深处,也仿佛是说给自己和所有人听:
“师父……挺住……”
“路……还没断……”
“我们……一定能……出去……”
话音落下,他周身最后的光芒猛地一盛,将最后的本源,注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前方,那条裂纹密布的光路,骤然清晰、稳定了一瞬!
就是现在!
“八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