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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皈依或者湮灭”(1 / 2)

混沌与金光交织的炼狱,在金蝉的眉心方寸之地无声上演。

金身锁链如同最残酷的刑具,死死勒缠着那点混沌灵光,冰冷的秩序之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最细微的灵性层面进行着毁灭性的穿刺与侵蚀。混沌灵光则在绝境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韧性,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尝试“理解”、“引导”、“熔炼”这致命的枷锁。

两种截然不同、本质冲突的力量,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核心的位置进行着最凶险的角力。每一次规则的碰撞,每一次本质的摩擦,都给金蝉带来超越肉身极限、直抵存在根本的痛苦。

他的躯体在现实中僵直,皮肤下金色网络与混沌斑驳交错,生机与死寂反复拉锯,整个人如同被钉在标本架上的、尚在缓慢变异中的奇异生物。

猪八戒双臂焦黑,瘫在岩壁下,意识昏沉,只有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沙僧七窍溢血,维持的暗黄屏障已薄如蝉翼,自身也到了崩溃边缘,却依旧死死盯着金蝉,浑浊的眼眸中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守护之火。

就在这微妙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坏的平衡点上——

那源自金蝉心口檀中穴、驱动着金身锁链的佛印核心,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异常”的僵持与侵蚀。它并非生灵,没有情绪,只有预设的程序与应对机制。面对“目标”不仅没有被迅速缚杀湮灭,反而开始出现“反向解析”与“异常融合”迹象的情况,佛印的终极预案,启动了更深层、也更简洁直接的应对模块。

嗡……

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漠然、仿佛天道本身在宣判的意念波动,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指令,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选择权,直接穿透了金蝉那痛苦混沌的意识屏障,响彻在他灵魂的最深处:

“变量‘金蝉子-转世体’,核心异变源检测到不可控‘混沌侵蚀’与‘规则扰动’倾向。”

“根据《灵山秩序维护协议》最高条款及《天道变量处置应急条例》,现发出最终通牒。”

“选择一:立即终止所有抵抗及异常融合行为。主动引导混沌灵光回归‘纯净佛性’预设轨道,接受佛印彻底净化与重塑,完成从‘金蝉子本真灵光’到‘十世功德圆满容器’的无损转化。此为‘皈依’。”

“选择二:拒绝‘皈依’,或继续当前异常行为。佛印将启动最高权限,调用绑定协议之天道本源力量,对异变源及其一切关联存在痕迹,实施……”

那意念顿了一顿,仿佛在调取最高级别的毁灭权限,随后,吐出两个冰冷到冻结灵魂的字眼:

“……‘彻底湮灭’。”

“倒计时:九息。”

“九……”

死亡的倒计时,如同丧钟,在金蝉濒临溃散的意识中敲响。

“皈依,或者湮灭。”

没有第三条路。没有苟延残喘,没有侥幸逃脱。要么放弃自我,成为被设定好的“容器”;要么……形神俱灭,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从规则层面抹除!

金蝉那被痛苦与混乱淹没的意识,因为这终极的、赤裸裸的威胁,反而被逼出了一丝极致的清明!

皈依?成为“唐僧”?那个被十世轮回打磨、被功德塑形、最终被佛印完全控制的“完美工具”?不!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亡!是“金蝉子”这个存在,连同他所有的疑问、思考、不甘与对“真实”的追求,被彻底格式化、覆盖、替换!从此,世间再无金蝉,只有一个名为“唐僧”的、行走的灵山符号!

湮灭?形神俱灭,痕迹不存?就此消失于三界,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悟空、八戒、沙僧一路的守护与牺牲呢?那须弥王佛最后的遗泽呢?那自己心中燃烧的、对不公命运的怒火与对“另一种可能”的执着呢?就此化为虚无?

不甘心!

两种选择,都是绝路!都是对他“存在”本身的彻底否定!

“八……”

倒计时冷酷无情地继续。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关头,金蝉意识深处,那正在与金身锁链艰难“融合”的混沌灵光,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来自更高层面的毁灭威胁。它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后的极端愤怒与决绝!

混沌灵光中,那些被它艰难“熔炼”进来的一丝丝金色锁链规则碎片、空渺波动的残留、须弥王佛遗泽的悲愤意念、以及金蝉自身最根本的“疑”之火焰……在这一刻,在这“皈依或湮灭”的终极压力下,竟然开始了超乎想象的、狂暴的化学反应!

仿佛一粒火星,被投入了混合了多种不稳定化学物质的炸药桶!

“既然……前无生路,后是悬崖……”金蝉残存的意识,在这最后的清明中,发出了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命运的咆哮,“那便……以我之‘混沌’,吞你之‘秩序’!以我之‘湮灭’,证我之‘存在’!”

他不再试图“引导”或“熔炼”金身锁链。

而是主动地、疯狂地将混沌灵光的所有力量,包括那正在异变的、不稳定的部分,全部向内压缩、凝聚!同时,以自身灵光为引,主动、猛烈地吸引、拉扯周围那些金身锁链的力量,将它们强行拖入这正在疯狂内缩、能量密度急剧攀升的混沌核心!

他要……在佛印发动“彻底湮灭”之前,以自身为炉,以混沌为基,强行“引爆”这佛印锁链的力量,制造一场局部的、规则层面的“混沌大爆炸”!

不是对抗,不是融合,而是……同归于尽式的“规则污染”与“存在扰动”!

即便自己会因此灵光彻底溃散,即便肉身可能瞬间化为齑粉,也要在这佛印最核心的镇压机制上,炸出一个窟窿,留下一道无法被完全抹去的、“异常”的伤痕!让这冰冷的秩序知道,并非所有“变量”,都会乖乖选择“皈依”或接受“湮灭”!

“七……六……”

倒计时仍在继续,佛印的毁灭能量正在疯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