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三人的状态都略有恢复。至少,不再是随时可能溃散的濒死状态。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探查这个……遗迹?”猪八戒问道,眼中既有好奇,也有警惕。这地方太诡异了,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唐僧的光茧飘到廊道入口,对着黑暗深处沉默了片刻,意念传来:“必须探查。吾等虽暂得安全,但无出路,终是困局。此地或许藏有……离开的方法,或是……更多关于上古、关于天道、甚至关于‘逆灵之劫’的真相。”
他顿了顿:“而且……吾有种感觉。此地之‘古老’,或许超出了‘逆灵’的时代。若真如此,那么这里埋藏的‘信息’,价值无可估量。可能关乎……这天地的根本起源,天道规则的形成之秘。”
这个可能性让猪八戒和沙僧都心头震动。
“沙僧,你魂体恢复稍好,且项链与此类古老环境或有共鸣。由你在前,小心探路。八戒,你护住侧翼。吾居中策应。”唐僧做出安排。
沙僧点头,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入那宽阔的暗青色廊道。猪八戒手持钉耙,紧随其后。唐僧的光茧则悬浮在两人中间稍后位置。
廊道极其高大空旷,他们的脚步声在这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两侧墙壁上的浮雕在微弱的天光映照下,显得朦胧而神秘。随着深入,他们看到浮雕的内容开始出现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宇宙星辰与自然演化图景,开始出现一些极其抽象、却又充满灵性光辉的“身影”。那些身影并非具体的形态,更像是由光线、能量、或某种“概念”构成的轮廓,在进行着“创造”、“引导”、“梳理”等动作。有的在“点亮”星辰,有的在“梳理”地脉,有的在“调和”元素……充满了无私、博大、充满神性光辉的意味。
“这……这画的是啥?神仙?先天神灵?”猪八戒嘀咕。
“或许……是比‘神灵’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唐僧的意念带着思索,“传说天地初开,有先天之灵应运而生,无私无我,导引万物开化,奠定洪荒根基……莫非,便是这些?”
继续前行,浮雕内容再次变化。那些光辉的“先天之灵”身影开始变得稀少、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由“后天众生”形象构成的、充满欲望、纷争、掠夺、崇拜的画面。生灵们开始膜拜某些强大的个体,强者开始划定疆域、建立秩序、汇聚愿力……画面中的“秩序”从最初的“自然和谐”,逐渐变得严苛、等级分明、充满压迫感。
到了廊道后半段,浮雕风格陡然一变!变得激烈、悲壮、充满抗争!
画面中,出现了无数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不屈意志的生灵,他们向着那些由后天强大生灵建立的、越来越凝固僵化的“秩序”与“神坛”发起冲击!战争、毁灭、鲜血、牺牲……画面惨烈无比。而那些“先天之灵”的光辉身影,要么已然黯淡消失,要么被束缚、被利用,甚至……被肢解、被吞噬!
“这……这就是……‘逆灵之劫’?!”猪八戒看得心惊肉跳。
沙僧死死盯着那些抗争的画面,尤其是其中一些散发着浓郁死寂与不屈战意、形态与他隐约有共鸣的巫妖形象,呼吸变得粗重。
唐僧的光茧光芒流转,显然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些浮雕,似乎以最直观的方式,揭示了上古一段被彻底掩盖的、关于“秩序”如何从无私引导异化为压迫枷锁,以及众生如何起而反抗的惨烈历史!
“原来……天道规则的源头……那些后天强大的生灵窃取、扭曲、固化了先天之灵遗留的‘秩序’本源,并利用众生愿力将其不断强化,最终形成了如今这冰冷无情、排斥一切异数的‘天道’……”唐僧的意念喃喃,带着明悟与悲凉,“而‘逆灵’……便是最早一批看清真相、不甘为奴、奋起反抗的先驱……”
长廊的尽头,就在眼前。
那里,似乎是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入口。微弱的光从里面透出。
而入口两侧的最后一面浮雕,画面却异常简单。
左侧,是一个背对众生、走向无尽黑暗与混沌深处的、孤独而决绝的背影,背影手中,似乎托举着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光点。
右侧,则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线条和冰冷符文构成的、如同“茧”或“卵”般的封闭之物,上面缠绕着层层锁链。而在“茧”的底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裂痕。
裂痕指向的,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混沌漩涡的方位。
沙僧胸前的骷髅项链,在这幅浮雕前,毫无征兆地、再次轻微震颤了一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微光,飘向那右侧浮雕“茧”底部的裂痕,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唐僧的光茧,也静静悬浮在这最后的浮雕前,昏黄的光芒与浮雕中那孤独背影手中的光点,似乎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呼应。
一线光,不仅指这遗迹中微弱的光源。
更指向这浮雕所揭示的——那绝望抗争历史中,可能被埋藏的……最后一缕希望,或者……未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