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急速思考:“此地‘源质’蕴含‘先天’之机,或可中和、转化‘后天’之伤,亦可滋养、补全‘抗争’之本,更能提供稳定魂力之基。但……需找到对应的‘引子’或‘方法’。”
他的意念扫过那些亮起的“卵石”:“这些‘本源印记’碎片,属性各异,或许便是‘引子’。需选择与自身状态最契合者,引导‘源质’之力。”
沙僧立刻看向池边一颗散发着深沉灰黑色、内里仿佛有星光流转的“卵石”。那颜色与他巫妖王的本源死寂之气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古老的厚重与包容。“师父,那颗……与我感应强烈。”
猪八戒则有些犯难。他看了一圈,没有一颗“卵石”与他那混杂了天蓬神性、佛印灼痕、以及愤怒执念的复杂状态有明显共鸣。
唐僧的光茧也缓缓移动,最终悬停在一颗色泽最为混沌驳杂、却又隐隐透出温润白光核心的“卵石”上方。这颗卵石给他的感觉,最接近他此刻光茧的状态——多种力量强行糅合,寻求平衡与新生。
“八戒,你之情形特殊。”唐僧的意念传来,“你之伤,根源在于‘后天强加’之秩序与‘自身本真’之冲突。或许……无需特定‘卵石’为引。此地‘源质’本身蕴含‘回归本初’、‘滋养万物’之特性。你可尝试,直接以心神沉入池边,引‘源质’之气,洗涤伤口,同时观想自身最本真的‘天蓬水神’之象,以‘水’之柔韧包容,去承载、转化那佛印之刚硬灼痕。”
猪八戒似懂非懂,但还是依言走到池边盘膝坐下,将焦黑的手臂小心浸入池边的七彩液体之中。液体冰凉温润,并无不适。他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努力回忆当年统帅天河、执掌水元时那种浩浩荡荡、滋养万物、却又自有方圆的感觉……
就在三人各自尝试与池中机缘建立联系,沉浸于这来之不易的“希望”与“修复”过程时——
猪八戒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幅画面。
那不是在灵山,不是在九幽,也不是在此地。
那是……女儿国,子母河畔,那口神秘的“轮回井”旁。
他仿佛又看到了井壁上那些揭露金蝉子十世轮回被刻意安排的浮雕,感受到了当时师父佛心动摇的巨大冲击,也想起了当时井中散发出的、那种涉及生命本源、轮回奥秘的奇异气息。
画面一闪而过,猪八戒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然而,他浸泡在“源质”中的手臂伤口处,那佛印法则的灼痕,却随着这幅画面的闪现,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这“轮回井”的记忆,与他此刻试图引动“天蓬水神”本真之象的意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他尚未理解的“化学反应”。
水,滋养万物,也承载记忆,流淌时光。
轮回,涉及生命之始终,灵魂之转化。
女儿国轮回井的气息,与天河之水,与眼前这蕴含“先天生机”的“源质”……是否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猪八戒这个粗线条的汉子,此刻福至心灵,隐隐抓住了一丝朦胧的灵感,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他只是本能地,将这份关于“轮回井”的记忆与感触,也融入了自己观想的“天蓬水神”本真意象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沙僧握住了那颗灰黑色的“卵石”,将其贴近自己胸口,开始引动池中“源质”滋养自身。而唐僧的光茧,也缓缓下沉,与那颗混沌驳杂的卵石一起,半浸入七彩液体之中……
古老的殿堂内,七彩光华流转。
三个来自不同时代、背负不同宿命、却同样不甘被命运摆布的灵魂,在这上古遗留的最后“庇护所”中,开始了与“先天之源”的第一次接触。
希望,如同池中那沉睡的人形轮廓,虽未苏醒,却已悄然萌动。
而猪八戒脑海中那关于女儿国轮回井的偶然回忆,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或许将在不久的未来,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