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虚影右肩光芒炸散,整个右臂都变得虚幻了不少,对“轮回之盾”的维持彻底中断。
“金蝉!你疯了?!”唐僧又惊又怒。
“清除‘软弱’,方能真正‘强大’!”金蝉子元神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决绝,“这具躯壳,不该再有‘唐僧’的迟疑!”
几乎同时,感受到金蝉子元神的彻底爆发,那佛印残留的秩序锁链也如同被激怒般,光芒大盛,不再仅仅束缚金蝉子,而是开始无差别地收紧,试图将整个虚影都彻底“冻结”、“格式化”!
内忧外患,瞬间达到顶峰!
肉身虚影在外部吐息侵蚀、内部双魂争夺、佛印镇压三重压力下,光芒急剧黯淡,形体剧烈扭曲、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消散!
“师父!”猪八戒看到虚影的惨状,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回来,却被几头由怪物躯体分化出的混沌触手死死缠住。
沙僧也是心急如焚,但面对更多喷吐而来的消解吐息,他只能全力防御,一时无法脱身。
唐僧的主意识困于虚影之内,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撕裂与痛苦。他能清晰感到,这具刚刚带来希望的“肉身”,正因内部的激烈争夺而走向毁灭。金蝉子的偏执,佛印的冰冷,外部的危机……如同三道绞索,勒得他几乎窒息。
难道……好不容易看到的复苏可能,就要因为内耗而葬送于此?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内外压力彻底冲垮的绝望关头——
那一直静静悬浮在光茧核心、与唐僧主意识紧密相连的源海之种碎片,突然自主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股超越了银白、暗金、昏黄,更加混沌、更加原始、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最初“包容”与“演化”真意的波动,猛地从碎片中爆发出来!
这股波动,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最温和的母体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剧烈冲突的肉身虚影!
在这股原始混沌的“包容”波动下——
金蝉子那锐利躁动的质疑光芒,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深海,声势骤然一滞,其内部的偏执与疯狂,如同被冰水浇头,出现了一丝茫然的停滞。
佛印残留那冰冷收紧的秩序锁链,则仿佛遇到了无法解析的“混沌变量”,逻辑运算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迟滞,锁链的收紧之势为之一缓。
就连外部侵蚀的灰黑色吐息,在接触到这股波动时,也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变得涣散、无力了许多。
这并非是压制,更像是……一次来自更高维度、更本源层面的“缓冲”与“调和”!
借助这刹那的喘息之机,唐僧的主意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断!
他不再试图强行压制或说服谁。
而是将全部心神,连同那源海之种碎片释放的原始包容波动一起,化作一道直指本心、贯通过往未来的意念洪流,同时“撞”向金蝉子元神与自身的核心:
“金蝉!看清!吾之执着,非为软弱,乃是历经十世磨难、见证众生悲欢后,依旧选择‘相信’与‘守护’的‘坚韧’!”
“吾亦看清汝之‘疑’,非为癫狂,乃是对‘真实’与‘自由’最本能的渴望与叩问!”
“佛印之‘序’,禁锢吾等,然其追求‘稳定’与‘规律’之念,是否亦源自对‘混乱’与‘消亡’的恐惧?此等恐惧,与吾等此刻之挣扎,可有本质不同?”
“归墟当前,万物将终!此刻争执‘谁为真我’,意义何在?!”
“若要寻真,若要破序,若要新生——吾等此刻分散之力,可能抵挡这吞噬一切之混沌?!可能抵达那海眼深处的‘最后之门’?!”
“融合!不是谁吞噬谁,而是——以‘坚韧’为骨,以‘质疑’为锋,以对‘规律’的洞察为盾,以这‘混沌包容’为壤!”
“以此残躯为舟,以此绝境为火,共渡此劫,同问归墟!”
“是共存而博一线生机,还是内耗而共赴消亡——金蝉,佛印残念,尔等……自择!”
这振聋发聩的意念,伴随着源海之种碎片那包容一切的原始波动,如同惊雷,炸响在剧烈冲突的虚影内部每一个角落。
金蝉子元神的光芒,剧烈闪烁,其中的偏执与疯狂,似乎在这关乎存亡的终极叩问与那原始包容波动的浸润下,出现了一丝裂痕与动摇。
佛印残留的秩序锁链,也停止了无差别的收紧,冰冷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复杂的逻辑推演。
外部的危机并未解除,怪物的攻击仍在继续。
但肉身虚影内部的激烈冲突,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更高层面的“缓冲”与“终极叩问”,而陷入了一种极其短暂的、诡异的僵持与静默。
争夺,并未停止,反而因触及根本而愈烈。
但或许,也正因为触及根本,才出现了……一丝不同于彻底毁灭的、新的可能性。
唐僧的主意识,如同走钢丝的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内部分歧那决定命运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