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是绝境中唯一的选择。
在三方的微妙互动与唐僧的竭力引导下,那原本濒临崩溃的肉身虚影,竟然开始发生缓慢而坚定的变化!
虚影的轮廓不再剧烈扭曲,而是逐渐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仿佛由温润能量凝成的质感。体表的光芒不再是混乱的杂色,而是内层为坚韧的昏黄骨架,中层缠绕着深邃的淡金色求真辉光,外层覆盖着一层流转着冰冷符文的淡金色防护网络,三层之间,有源海之种的混沌包容波动缓缓流淌、调和。
心口、眉心、丹田三处的“火种”光点,也在这新体系的支撑下重新稳定、亮起,成为了整个能量循环的关键节点。
一股奇异而强大的气息,开始从这具新生的、姑且可称为“三元法身”的能量躯体上散发出来。它既有“唐僧”的慈悲坚韧,又有“金蝉”的智慧求真,还带着一丝“秩序”的冰冷防护与“混沌”的包容变数。
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的、充满可能性的“存在状态”!
然而,就在这新体系初步成型、唐僧主意识刚刚松一口气、以为内部危机暂告段落之时——
那刚刚完成蜕变、看似已与体系融合的金蝉子“求真之念”,其核心深处,那股对“绝对自由”与“超脱一切束缚”的终极渴望,却在感受到这具“三元法身”虽然强大稳定、却依旧是一个“复合体”、依旧有其“结构”与“框架”时,如同被触动了逆鳞,骤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纯粹的“脱离”意志!
“不——!”金蝉子的意念发出了无声却尖锐的嘶鸣,“这依旧是‘桎梏’!是新的‘牢笼’!融合?平衡?不过是将旧枷锁换成更精美的镣铐!”
“吾乃金蝉!质疑天道,超脱轮回!岂能困于这‘唐僧’之执、‘佛印’之序、‘混沌’之浊所共筑的樊笼之中?!”
它的辉光猛地从与昏黄骨架的“缠绕”状态中强行抽离!不再试图理解或融入,而是凝聚、升华,化作一道无比凝练、璀璨、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与束缚的淡金色“脱壳之光”!
这道光的目标,不再是争夺这具“三元法身”的控制权。
而是……直接脱离!
它要舍弃这具刚刚成型、寄托了唐僧希望与众人努力的能量躯体,以最纯粹的“求真超脱”之念,独自冲向那归墟海眼,冲向那万物终结与开端交织的混沌核心,去追寻它理想中那无拘无束、不被任何定义束缚的“绝对真实”与“终极自由”!
“金蝉!不可!”唐僧主意识大惊,想要阻止,但这“脱壳之光”凝聚了金蝉子最本源、最决绝的意志,速度奇快无比,且带着一种无视一切阻碍、直指归墟本质的穿透性!
几乎在瞬息之间,那道璀璨的淡金色“脱壳之光”,便已从“三元法身”的眉心处强行挣脱、激射而出,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箭矢,无视周围狂暴的混沌海水与归墟噬灵的攻击,朝着远方那巨大海眼漩涡的核心,义无反顾地!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无尽遗憾与决绝的意念余音,回荡在唐僧的意识中:
“唐僧……不,陈玄奘……你的路,非吾之路。带着你的‘守护’与‘坚韧’,去走你的‘共存之道’吧……”
“吾……要去那尽头看一看……这天地,这归墟,这所谓的‘真实’……究竟……是什么……”
金光,转瞬即逝,没入了深不可测的混沌与海眼方向。
“三元法身”因为金蝉子的骤然脱离,顿时失去了一大核心支撑,结构一阵不稳,表面的淡金色求真辉光迅速黯淡,整个躯体光芒都暗淡了几分,刚刚稳定的气息再次出现波动。
唐僧的主意识呆立当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失落、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明悟?
金蝉子,终究选择了最极端、最纯粹,也最危险的道路——脱壳而去,独问归墟。
而他们,则必须带着这具残缺却依然承载着希望与责任的“三元法身”,继续面对眼前的危机,走向那未知的“最后之门”。
内部分歧,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
但前路,却因金蝉子的离去,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