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张脸，确实是金蝉子的脸，但整个人的气质，与他记忆中那个一心向佛、慈悲为怀的佛门弟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这是一个商人。
一个眼神锐利、气度从容、骨子里透着绝对自信和掌控力的顶尖商人。
“唐施主，不必多礼。老僧此次前来，是为化解一段因果。”
燃灯古佛的声音很平缓，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仿佛能洗去世间一切的纷争与戾气。
“古佛请坐。”唐三藏将燃灯引至后院禅房，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人参果茶，“晚辈知道古佛来意。不过，在谈正事之前，我想先请古佛看一些东西。”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禅房的墙壁上，立刻投射出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内容，是金平府的普通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为了凑齐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在田里没日没夜地劳作；
一个个愁容满面的女人，抱着生病的孩子，却因为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换了香油，而没钱请郎中；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跪在慈云寺的佛像前，祈求佛祖保佑，却不知道压榨他们的，正是他们所信仰的佛门中人。
一幕幕画面，触目惊心。
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玄英洞的审讯室。
辟尘大王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普贤菩萨如何威逼利诱，让他们在此地为他搜刮民脂民膏，完成那该死的“KpI”。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本厚厚的，记录了五百年血泪的账本上。
燃灯古佛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手中的琉璃古灯，灯火微微摇曳了一下。
“唐施主，此事，确是我佛门管教不严，识人不明，以至普贤行差踏错，酿成此等恶果。老僧在此，代普贤，代整个佛门，向金平府的百姓，向盘古集团，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燃灯古佛站起身，对着唐三藏，深深地行了一礼。
他这一拜，代表的是佛门最高层的低头。
若是换做其他人，见到这等场面，恐怕早已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了。
但唐三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行完礼，才缓缓开口：“古佛，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们盘古集团法务部做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锋芒，却让整个禅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商业上的事，就要用商业的规矩来解决。贵司员工的严重渎职，给我方客户（金平府民众）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也严重影响了我方盘古集团在西牛贺洲的商业声誉和投资环境。”
“一句道歉，就想把事情揭过去，恐怕不符合我们盘古集团的办事流程。”
燃灯古佛看着唐三藏那张被墨镜遮住，看不清眼神的脸，心中再次一叹。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那依唐施主之见，此事该如何了结？”燃灯古佛问道。他准备听听唐三藏的条件。
唐三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古佛，您觉得，信仰，应该是什么样的？”
燃灯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出如此哲学性的问题。他沉吟片刻，答道：“信仰是明灯，是舟筏，是引领众生脱离苦海，抵达彼岸的道路。”
“说得好。”唐三藏点了点头，“但在普贤菩萨的管理下，在佛门这套KpI制度的压迫下，信仰，已经变成了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变成了冰冷的交易，变成了可以量化的业绩。”
“它不再是明灯，而是枷锁。”
“所以，我方认为，要解决这次的事件，不能仅仅是惩罚一个普贤，或是赔偿一些功德那么简单。”
唐三藏站起身，走到全息光幕前，光幕上的影像，变成了一份制作精美的ppt。
标题赫然是——《关于推动西天佛门管理体系现代化改革暨构建可持续发展信仰生态圈的战略合作倡议》。
“我方建议，以此事件为契机，由我盘古集团，协助佛门，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从上到下的——企业内部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