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微微颔首,却意有所指:“我相信陛下。”
她向外迈出一步,随即又停下脚步,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毕竟,这些都是我‘算’出来的。”
她明面上是说相信萧璟珩是因为她能掐会算,知晓数目,实则是在暗中警告:你想在账目上做手脚欺瞒于我,需得掂量掂量,我既能“算”出荣世修的隐秘,自然也能“算”出你是否诚实。
萧璟珩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慕容晴话语中隐含的告诫之意,心头一凛,连忙再三保证,语气无比诚恳:
“容姑娘放心!君无戏言,既已承诺,断无反悔之理!此事关乎信义,我绝不敢有丝毫含糊!”
他心里清楚得很,连荣世修那样老谋深算的狐狸都栽在了这位容姑娘手里,他自问手段远不及荣世修,哪里还敢动什么歪心思?
这账目,必须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萧璟珩随即吩咐侍立一旁的邓公公:“邓顺,你亲自送容姑娘出宫,务必确保姑娘一路顺畅。”
“老奴遵旨。”邓公公连忙躬身应下,对慕容晴做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容姑娘,这边请。”
慕容晴不再多言,对萧璟珩微一颔首,便随着邓公公离开了御书房。
送走慕容晴后,萧璟珩立刻唤来宫人送来温水洗漱。
他仔细地整理了一番仪容,试图洗去一夜的疲惫,提振精神。
接着,他又让御膳房送来一碗温补的燕窝粥,匆匆吃完,既暖了肠胃,也补充了些体力。
刚放下碗匙,邓公公便已送完人回来复命了。
萧璟珩指着御案上还剩下小半壶的粥,对邓顺道:“邓顺,你也赶紧用些吧,垫垫肚子。眼看就要上早朝了,今日朝堂,恐怕不会太平。”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决断,“荣世修那个老匹夫已然伏诛,禁军统领周勃涛和御林军副统领赵乾坤如今又……嗯,甚是听话。我们必须趁热打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荣世修一党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肃清朝堂!”
邓公公深知此刻时间紧迫,也不推辞,谢恩后,便端起那半壶粥,也顾不上用碗,就着壶嘴小心地喝了几口温热的粥水。
他一边喝,一边点头附和,一双老眼中闪烁着精光:“老奴明白。今日这朝会,定然是风波骤起,精彩得很呐!”
萧璟珩又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考量说道:“御林军的谭正阳——谭统领,此人虽未被荣世修彻底拉拢,但多年来在荣贼势大时,选择了明哲保身,几乎不管事,将权柄都放任给了赵乾坤。如今荣贼已死,树倒猢狲散,不知这位谭统领,接下来会作何选择?是顺势收权,效忠于朕,还是……”
邓公公快速咽下口中的粥水,分析道:“陛下,谭统领此前避让,多是迫于荣贼淫威。如今形势逆转,他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如何抉择。”
“不过,眼下咱们最要紧的,并非揣测谭统领的心思,而是趁着周、赵二位将军可用之际,以雷霆之势,先行肃清朝堂上那些明晃晃的‘荣党’!只要将这些蛀虫清除,稳住了大局,谭统领那边,自然知道该往哪边靠。”
“你说得对!” 萧璟珩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务之急,确是肃清朝堂,稳住大局!其他的,皆可容后再说。”
邓公公很快便将剩下的粥水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