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绘声绘色地将今日早朝的情形娓娓道来,从周勃涛押解方国公上殿,到皇帝如何雷霆震怒。
当说到“方国公府男丁全部问斩,女眷流放三千里”时,邓公公压低声音:“陛下这次真是铁了心,连太后娘娘的母族都没留情面。”
慕容晴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倒是没想到萧璟珩这次如此决绝,不过,这才像一个真正的帝王该有的手段。
邓公公接着说起下朝后的情形,语气愈发激动:“禁军和御林军简直像是在比赛谁抓人多!凌霄城里现在人心惶惶。大理寺、京兆府、刑部全被御林军接管了,三个衙门的牢房都塞满了人,连大理寺卿本人都被关进了大牢。”
慕容晴挑眉问道:“这般大动干戈,朝堂还能正常运转吗?”
“陛下说了,”邓公公模仿着萧璟珩的语气,“‘情节轻微的官员可以留用察看,但与荣贼勾结至深、罪行累累的必须铲除,再不能心慈手软。’陛下还说,‘宁可让朝堂暂时停摆,也比让它继续祸国殃民强。’”
他继续说道:“陛下已经准备从底层官员中破格提拔,还要开恩科取士。往后这朝堂上,都要换上真正忠于陛下的人。陛下说,‘他再也不想做那种被人掣肘的皇帝了。’”
慕容晴听后,心说:经此一役,这位皇帝总算开窍了,但愿他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迷恋美色。
邓公公又细细说了些陛下接下来的打算——如何整顿六部,如何安抚民心,一切都制定好了。
直说到月上中天,才惊觉时辰已晚,连忙告罪:“瞧老奴这记性,一说起来就收不住。容姑娘和两位长老早些歇息,老奴这就回宫复命。”
其实临行前萧璟珩特意嘱咐过:“若是容姑娘问起朝中事务,不必遮掩。朕要让她看朕整顿朝纲的决心,才不枉借他的势。”
正因得了这道口谕,邓公公才敢这般知无不言。
否则凭他一个内侍监的身份,纵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妄议朝政。
第二天一早,邓公公便带着两名小太监来到澄心苑时,慕容晴三人刚用完早膳,桌上还残留着清粥小菜的余香。
见邓公公进来,慕容晴就对他说道:“邓公公稍坐片刻,我们回房取些用具,随后便随你进宫为太子解蛊。”
邓公公连忙躬身笑道:“容姑娘尽管慢慢收拾,老奴在此等候便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慕容晴便从厢房出来,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药箱。
霍山和玄云也已收拾妥当,正候在廊下。
慕容晴对二人颔首:“都准备好了?那我们这便出发。”
来到前厅,邓公公见三人出来,连忙起身相迎:“三位神医可都准备妥当了?车驾已在驿馆外候着。”
慕容晴微微颔首:“有劳邓公公费心安排。还请前面带路。”
慕容晴一行人登上邓公公备好的宫制马车,不多时便抵达了巍峨的宫门前。
下车后,众人随着邓公公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聂锋与凌岳紧随在慕容晴、霍山、玄云身后,目光敏锐扫过沿途的宫廷侍卫与宫墙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