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贵客这边请!”掌柜不敢多言,连忙侧身引路,又高声招呼伙计,“快!给靠窗雅座的贵客上热茶!”
五人围桌坐下。慕容晴自然居主位,霍山与玄云分坐左右两侧,聂锋和凌岳则自觉坐在靠近走道的外侧,既方便护卫,又不妨碍主位之人观景交谈。
刚坐定,一名手脚利索的年轻伙计便提着大铜壶过来,为每人面前上了茶,又递上一块略泛油光的木制菜牌。
霍山接过菜牌,扫了一眼上面用墨笔书写的菜名,双手递给慕容晴:“师叔祖,您看看想吃些什么?”
慕容晴没接,只道:“你们点便是。挑些当地特色的菜肴,让大家也尝尝鲜。”
霍山点了几道听起来像是本地特色的菜肴:一道月泉烧鸡、一道边塞烤羊排、几样时蔬,又要了一壶西凌产的淡酒。
等待上菜的间隙,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被旁边一桌客人的高声议论所吸引。
那一桌坐着四五个人,看衣着打扮和气度,像是颇有资财的行商,个个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其中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两撇精明小胡子的中年商人,一拍大腿,一脸痛心疾首地感叹:
“唉!悔啊!真是悔不当初!前段时间,在临渊港集市,亲眼见到一艘刚从‘鬼哭峡’闯过来的番邦商船卸货,里面有一套番邦匠人烧制的琉璃茶具!通体透亮如水晶,造型更是奇巧,我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精致的物件!”
他喝了一口酒,仿佛要压下心中的懊悔,继续说道:“我当时就知道那是好东西,想着压压价,等第二日再去谈。谁知道!就这么一晚!被一个南曙国的商人捷足先登,用高价直接买走了!”
“你们是没看到那南曙商人当时的得意劲儿!我后来打听了,那套琉璃茶具,他只要转手运到中原大城,少说也能净赚三千两!三千两啊!就这么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同桌另一个胖商人接口,也是一脸惋惜:“谁说不是呢!老哥你错过的是琉璃茶具,上个月我也是在临渊城的海港集市,才叫真的走宝!有一批来自极西之地的‘龙涎香’,那香气,闻一下都觉得提神醒脑,经月不散!”
“那是制作顶级香料和合香丸的绝佳材料!我犹豫着盘算本钱,结果被凌霄城一家百年香铺的东家当场包圆了!人家转头制成香品,卖给达官贵人,利润何止万两!”
“还有那些番邦来的玻璃镜,你们见过没?照人那叫一个清楚!连眉毛根儿、脸上的茸毛都照得真真儿的!比咱们用的铜镜,强到天上去了!可惜量太少,一出现,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抢都抢不上!”
“对对,还有那些番邦的精织绒毯,上面的图案稀奇古怪,有鸟兽,还有看不懂的纹样,但踩上去那手感,软和得跟踩在云朵上一样……”
“快别提了!我上回在码头见过一柄番邦贵族佩的短刀,乌木刀鞘,上头镶的宝石红蓝交杂,有些连名儿都叫不上来!拔出来一看,刀刃寒光闪闪,伙计当场拿了根头发吹过去,立马就断了!绝对是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可惜主人不卖,只拿来显摆……”
“听说前阵子还有番邦商人带来了一架可以挂在墙上的超大‘机械钟’,比日晷精准多了,被宫里派来采办的人一眼看中,直接重金请走了,连价都没让旁人听见……”
几个商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与番邦海上贸易相关的奇珍异宝。
语气中充满了对财富机会的敏锐嗅觉、对错失良机的深切懊恼,以及对那些能成功穿越令人闻之色变的“鬼哭峡”、带来这些珍稀货物的番邦商船船主的羡慕。
显然,经营或倒卖番邦奇珍,已成为西凌国,尤其是临渊城周边许多商人眼中梦寐以求的暴利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