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刚结束闭门思过,他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些许倦色,却丝毫不损其风骨。
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唇色略显淡白,但那双眼眸依旧清亮有神,此刻正微微垂着,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威严的面上看不出情绪:
“柳卿来了。闭门数日,可有所得?”
柳言之声音清朗平稳:“回皇上,微臣闭门思过,辜负圣恩。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克己复礼,为朝廷尽心效力。”
“嗯。”皇帝不置可否,语气微缓,“你能如此想,便好。前日你受罚,清乐县主特意为你求情,言你才学难得,望朕勿要因小过损了栋梁。”
柳言之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御座,落在了白柚身上。
白柚正捧着蜜水小口啜饮着,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他露出干净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不含丝毫杂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柳言之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对着御座再次深深一揖:
“微臣谢皇上宽宥,亦谢……县主出言回护之恩。”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处有一丝微颤。
这时,萧子瑜快步走了过来。
他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宝蓝色骑装,衬得他身姿矫健,少年蓬勃朝气扑面而来。
只是那张向来阳光灿烂的俊朗脸庞上,此刻笑容有些勉强,嘴角虽习惯性地上扬,眼底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尤其当他的目光扫过萧殷时,那阴郁便更深了几分。
他走到御座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随即目光便带着隐晦热切地落在白柚身上。
“月……清乐县主,”他及时改口,声音干涩,“你今日这身真好看!像……像山里的红芍药!”
白柚抬起眼,对着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睛弯弯的,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子瑜哥哥来啦!你今天也很精神呢!”
萧子瑜听到称呼,先是一愣,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绯红,连耳根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这股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蜜糖包裹,可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苦涩。
他眼神黯淡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执拗和几分委屈:
“县主……你和四皇兄,真的要……定亲了吗?”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着她。
白柚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她也压低声音,娇憨地抱怨:
“子瑜哥哥,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呀?”
她微微嘟起唇,眼神清澈坦然:
“太后娘娘和皇上只是疼我,四殿下待我也好,可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瞧,皇上方才不还说,让我好好陪着太后娘娘吗?”
萧子瑜怔了怔,回想起刚才皇帝的安排,心头仿佛松动了一角。
他眼底的阴郁散开些许,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带着少年朝气的笑容: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呀!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再说了……”
她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
“灵柚现在可是县主了,有太后娘娘撑腰,皇上也疼我,谁还能逼我不成?”
她这副底气十足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驱散了萧子瑜心中最后一点阴霾。
“你说得对!”萧子瑜的声音重新变得清亮,他握了握拳,眼神热切地望着她。
“县主……灵柚妹妹,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勉强你!”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白柚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好呀,那以后灵柚就靠子瑜哥哥保护啦!”
两人的说笑声清脆欢快,在这略显沉闷的御前区域,像一泓清泉注入,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太后看着他们,眼中笑意加深。
皇帝威严的目光扫过,并未多言。
萧殷站在稍远处,桃花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带着慵懒的笑意,笑意并未达到眼底深处。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萧恪。
萧恪背对着御座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听着她与萧子瑜的欢声笑语,心脏再次传来尖锐的痛楚。
萧殷缓步走了过去,在萧恪身侧不远处停下。
“皇兄好兴致,围猎未始,便开始琢磨刀兵了?”他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戏谑。
萧恪摩挲匕首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阴鸷的眸光直直刺向萧殷。
“老四,你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