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乖巧点头:“好呀。”
她跟着容清绝转身,边走边小声问:
“王爷,那个玉如意好漂亮,是西域进贡的吗?”
萧恪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冰冷得让附近的宾客都下意识退开些许。
萧殷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唇边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兄,宾客都看着呢。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莫要失了风度。”
萧恪猛地转头,阴鸷的眸光直刺萧殷。
“老四,你也来看孤的笑话?”
萧殷轻轻晃着杯,语气慵懒:
“臣弟岂敢。只是提醒皇兄,灵柚……如今是清乐县主,更是皇祖母心尖上的人。皇兄已得佳人在侧,有些事,该放下的,便放下吧。”
“放下?”萧恪低低重复,带着癫狂的冷意,“你说得轻巧。”
他不再看萧殷,目光重新锁住不远处那道樱粉色的身影。
她正拿起一支镶嵌着宝石的金簪,仰着脸问容清绝好不好看。
容清绝含笑点头,甚至伸手替她将簪子簪正了些。
那样亲昵自然。
萧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拧紧,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他想起昨夜李嫣然那张刻意模仿她的脸,想起她弹奏《凤求凰》时矫揉造作的姿态。
想起白柚曾经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模样,想起她说过只要他的心。
假的。
都是假的。
她可以这么快就转向别人,可以这样毫无芥蒂地看着他娶别人,甚至可以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在他胸中冲撞。
他想砸碎眼前所有的喜庆,想将她从那个温润假面身边拽过来,想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就在这时。
“灵柚。”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压,传入白柚耳中。
白柚朝容清绝一笑,然后毫不犹豫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惯有的娇甜笑容。
“皇上叫灵柚呢?”
她步履轻盈,自然而然地在太后身边的位置依偎下来,亲昵地挽住太后的手臂。
“皇祖母~”
太后被她一撒娇,脸上笑意更深,拍了拍她的手:“皇帝叫你,必有话说。”
皇帝看着白柚毫不留恋地从容清绝身边离开,眼中的沉凝淡去几分。
“殷儿,子瑜。”皇帝又开口,点名。
萧殷放下酒杯,从容上前。
萧子瑜也立刻从宗室子弟中走出,来到御前。
“都坐吧,今日家宴,不必拘礼。”皇帝语气温和,指了指太后另一侧和白柚下首的空位。
这样一来,御座旁最亲近的位置,便是太后居中,左手边萧殷,右手边白柚,再旁边是萧子瑜。
容清绝被不动声色地隔在了几步开外。
他依旧站在原地,面上温润笑意未变,仿佛浑然不觉这安排的深意,目光平静地与皇帝对视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端起宫人奉上的酒。
皇帝收回目光,心中思量。
太后拉着白柚的手,仿佛闲话家常般开口:
“灵柚啊,今日见了太子娶妃,热闹是热闹,规矩也多。将来你自己选夫婿,可有什么想法?喜欢什么样的儿郎?说给皇祖母听听。”
这话问得直白,声音也不低,附近几桌的皇室宗亲、重臣家眷都竖起了耳朵。
萧殷端起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桃花眼微微垂下,掩住其中的情绪。
萧子瑜则紧张地挺直了背脊,耳朵尖微微发红,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柚。
容清绝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萧恪虽在另一侧象征性地对饮,余光却死死锁住这边。
白柚狐狸眼却亮晶晶的,带着少女天真的憧憬。
“皇祖母问这个呀……”她声音娇软,拖长了调子,像是在认真思考。
“灵柚喜欢……长得好看的!”
周围传来低低的、善意的笑声。
皇帝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些微笑意,这小丫头,倒是坦率得可爱。
太后被她逗乐,点了点她的鼻尖:“就知道看脸!还有呢?”
白柚眨了眨眼,继续道:
“还要……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
她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语气娇蛮却认真:
“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心里只能装着我,不能有别人,不能娶侧妃,不能纳妾,只能看着我,只对我一个人好。”
这话一出,周围的低笑声戛然而止。
太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皇帝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深沉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