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转向白柚，那眼神清澈坦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诚。
“臣心中所慕，唯县主一人。”
“臣愿立誓，若能得县主为妻，此生必当一心一意，绝无二色。眼中所见，心中所念，身侧所伴，唯县主而已。”
“臣不敢言能给县主泼天富贵，无上尊荣。但臣可以给县主一个家，可以陪县主春日赏花，秋夜对月，可以听县主抚琴，为县主研墨。”
他的声音不高，如同金石坠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县主想要的唯一，臣可以给。”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柳言之这番当众剖白的话语震住了。
皇帝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深沉地审视着跪在
柳言之的风骨清正，能力出众，他是认可的。
此前为拒婚四公主不惜受罚，又舍身救下白柚……这份心性，这份赤诚，确实难得。
皇室可以得到一个忠心耿耿、能力卓绝、且与皇室关系更加紧密的重臣。
这似乎是一个比将白柚嫁给任何一位皇子，都更稳妥，也更符合白柚心意的选择。
子瑜虽可，但永宁侯府的格局终究有限。
只是……
将白柚交给柳言之，固然少了些风险，但也似乎浪费了她眼下这份影响力和牵制力。
皇帝沉吟着，没有立刻表态。
太后则紧紧握着白柚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柳言之。
她的灵柚，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
在她心里，总还存着一丝念想，希望灵柚能有一个更尊贵、更匹配她如今身份的归宿。
萧恪死死盯着跪在那里的柳言之，胸中翻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直白地求娶她。
萧殷桃花眼中的慵懒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柳言之这一手，出乎他的意料，却精准地打在了白柚的七寸上。
容清绝笑意淡去了，他静静看着柳言之，那双丹凤眼里眸光幽深。
殿内的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
白柚站在太后身边，狐狸眼微微睁大，看着跪在殿中的柳言之。
他背脊挺直，面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退缩的坚定与赤诚。
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分量，那不是花言巧语，而是一个清流文人，以名誉和前程为抵押，当众许下的誓言。
白柚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松开太后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清晰的关切：
“柳探花，你的伤……还没好全，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吧，仔细伤口又疼了。”
她没有回应他的求娶，只是专注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神里是纯粹的心疼和担忧。
柳言之的心，因她这句话，狠狠地颤了一下。
“微臣……无碍。”他声音有些低哑，却依旧坚持，“多谢县主挂怀。”
白柚蹙了蹙眉，似乎对他的逞强有些不赞同。
她面向皇帝和太后，声音清脆：
“皇上，太后娘娘，柳探花伤势未愈，实在不宜久跪。况且……婚姻大事，关乎终身，岂能如此草率定论？”
她微微抬起下巴，狐狸眼执拗而清醒：
“柳探花的心意，灵柚知道了。但此事，还请皇上、太后娘娘，容后再议，好吗？”
皇帝看着白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果然聪慧。
她既没有当众让柳言之下不来台，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冲昏头脑，更没有借此向皇室施压。
皇帝缓缓放下酒杯，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柳言之身上。
“柳卿，先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沉稳，“你的心意，朕与太后，还有灵柚，都明白了。”
“灵柚说得对，你伤势未愈，不宜久跪。况且婚姻大事，确需慎重。”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此事，暂且按下。待你伤愈，西域使团之事了结，再议不迟。”
“灵柚的意愿，朕与太后，自会尊重。”
柳言之心中滋味复杂。
既有被白柚关心的暖意，也有被她委婉拒绝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她并非对他无情，只是不愿在此时此地，被形势所迫仓促决定。
这反而更显她的珍贵与清醒。
“臣……谢皇上体恤，谢县主关怀。”柳言之再次叩首，然后缓缓站起身。
许是跪得久了，又牵动伤口，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