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声音越低，将脸重新埋回太后肩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遗弃的可怜劲儿。
“皇祖母……灵柚想回家。”
太后心疼得不行，连声安抚：“好孩子，不难受，这就是你的家呀，皇祖母在这儿呢。”
白柚却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执拗的委屈：
“不是这里……是灵柚自己的县主府。”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皇帝：
“皇上，灵柚想回县主府住几天，可以吗？”
“胡闹！”萧恪立刻出声反对，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而皇帝看着白柚那委屈得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
再想起今日校场上，若非她急中生智，大周与太子恐怕真要陷入被动。
而自己那两个儿子，一个当众呵斥于她，另一个竟在此时与那西域女子牵扯不清……
一股强烈的亏欠与怜惜涌上心头。
“好。”皇帝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今日累了，也受了委屈，回县主府好生休养几日也好。朕让太后拨几个得力的人过去伺候，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
“谢皇上。”白柚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她将脸埋在太后颈窝。
萧恪眉头紧锁，阴鸷的眉眼间戾气凝聚：“父皇，灵柚她……”
“朕意已决。”皇帝打断他，威严的目光扫过萧恪，又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驿馆方向，语气加重。
“你们一个个，都让朕省点心！”
萧恪不再言语，只是那眼神沉沉地落在白柚身上，带着未散的怒火和不被理解的烦躁。
容清绝丹凤眼底幽深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言之清俊的脸上露出清晰的担忧，欲言又止。
驿馆内，专门辟出用来会客的厅堂。
萧殷坐在上首，他对面，孜娜一袭轻便的茜色西域常服，头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肩侧。
她姿态闲适地斜倚在胡椅上，直勾勾盯着萧殷，得意道：
“四殿下特意避开众人，来驿馆见我，是改变主意了？”
萧殷抬眼，沉静审视着她：
“孜娜姑娘，联姻之事，非同儿戏，关乎两国邦交，亦关乎你我终身。今日殿上，本王已将态度表明。姑娘聪慧，当知强求无益。”
孜娜低笑起来，胸脯随着笑声微微起伏。
“强求？四殿下，若我西域助你，是强求吗？若我能让你不再受你那太子皇兄压制，不再看摄政王脸色，甚至……让你父皇更看重你，这也是强求吗？”
“我父亲手握重兵，赫连叔叔深得王上信任，索朗叔叔掌管商路财源。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与大周皇室紧密相连的纽带。”
“而你，四殿下，你需要的，是一个坚实的后盾，一个能让你在争夺那个位置时，不再孤立无援的盟友。”
萧殷面色不变，桃花眼底却沉淀下更深的思量。
“本王需要时间考虑，况且，父皇与太后心意未明，此事急不得。”
“我可以等。”
孜娜立刻接口，眼神灼热。
“但我们西域的诚意，四殿下今日也该看到了。乌伦之事……若非我父亲暗中示意他见机行事，配合赫连叔叔，你以为，太子能那般轻易脱身？”
萧殷摩挲杯壁的手指停住，眸光微凝。
这是示好，也是展示力量与手段——他们能让太子陷入麻烦，也能将麻烦轻轻揭过。
“你们倒是……用心良苦。”萧殷语气听不出褒贬。
孜娜笑了，笑容充满野性。
“我们对看中的人，向来如此。只要四殿下点头，从此以后，西域便是你最可靠的臂助。”
她一步步走近萧殷，在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
碧眼俯视着他，蛊惑道：
“至于那位清乐县主……四殿下若真舍不得，也无妨。”
萧殷与她对视，眼底一片沉静，看不出波澜。
孜娜唇角上扬，语气轻松：
“我们西域男子，三妻四妾亦是寻常。将来，四殿下登临高位，坐拥江山，后宫多一位美人，又算什么大事？”
“甚至……若四殿下手段了得，让她与我和平共处，共享荣华，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看她也挺……有趣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