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动刀兵,围困郡主府,你是想现在就与我大周开战吗?”
花俞沢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萧恪,扫过他身后肃杀的禁军,最后重新落回白柚脸上。
唇边,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开战?”
他低低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滋味。
“有何不可?”
他猛地提高声音,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这盘棋,本王早就不想下了!”
容清绝捂着脖颈,声音因伤势而有些嘶哑,透着震惊与冷厉:
“花俞沢!你疯了?!你在大周布局多年,耗费无数心血,就为了今日……为了一个女人,全部毁掉?!”
“布局?心血?”花俞沢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狂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容清绝,你看看她!”
他猛地指向白柚,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机,步步为营?”
“可结果呢?”
“我们斗得你死我活,算尽机关,把能给的、不能给的都捧到她面前,却连她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都换不来!”
“她宁愿要一个只会弹琴、只会伺候人的琴师,宁愿看着我们为她发疯、为她拼命,也不肯给我们任何一个……真正的回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容清绝苍白的脸,扫过萧殷紧绷的神色,扫过萧恪阴鸷的眉眼。
“既然如此,那这棋局还有什么意思?!”
“这天下,这权势,这算计……通通都见鬼去吧!”
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锋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
“今晚,要么我带她走,要么……”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地狱传来的审判。
“谁也别想得到!”
白柚静静地看着花俞沢眼底彻底燃起的疯狂与毁灭。
她能感受到身边容清绝和萧恪紧绷的呼吸,看到萧殷眼中翻涌的绝望,听到身后江九泠压抑的喘息。
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江九泠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低声说了句什么,同时将一个纸卷塞入他掌心。
光团低呼:【纸条上写的啥?写的啥?快告诉我!等我回来?记得想我?看好我的鱼塘?】
白柚在心底轻笑:【是遗嘱,告诉他,乖乖等我回来,记得转告其他人。除了那条还在那儿演深情大反派的毒蛇,谁让他这么霸道,我得最后再折磨他一次。】
光团:【……可怜的毒蛇,他还以为自己要强取豪夺上演虐恋情深呢,结果输得连知情权都没了。】
【小团子,】白柚在意识里轻笑,【做好脱离准备,姐姐我要闪亮退场了,记得在系统商店,买那个完美替身傀儡。】
光团:【替身傀儡?柚柚你要……】
【既然要退场,有什么方式,比这样更让人印象深刻,更……帅呢?】
她轻轻挣开容清绝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阿柚!”容清绝想拉住她。
萧恪的手也伸到半空。
白柚回头,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抚又娇纵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面朝花俞沢。
“你这么想得到我?”她声音娇软,甚至带着点天真的困惑。
花俞沢握刀的手指节泛白,声音嘶哑:
“是。”
“哪怕……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花俞沢瞳孔骤然收缩。
白柚却像是没看见他眼中的震动,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你看,阿沢,你总是这样,只想着你要什么,从没问过……我想不想。”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那森寒的刀锋更近了些。
花俞沢下意识想后退,却死死钉在原地。
“你总想掌控一切,包括我。”
白柚狐狸眼微微弯起,那笑容娇艳又残忍。
“可惜,我的一切由我自己决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包括……我的命。”
她微微倾身,像是要拥抱他,又像是要吻他。
花俞沢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握刀的手下意识想要收回。
“阿沢,”她唤他,声音娇软,如同从前每一次亲昵的低语。
“你说,你什么都愿意给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动作温柔。
“现在,我想要一样东西。”
花俞沢声音绷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你想要什么?”
白柚笑了,那笑容明媚又残忍。
“我想要……你永远记住这一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柔软的身躯,轻轻撞上了冰冷的刀锋。
“噗嗤——”
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可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