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隐隐感觉到,今天这一次导引林子英体内的阴气,过程似乎比上一次顺畅了许多。这并非是因为我自己的道气有所精进,而是……林子英体内的经脉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对我的道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反而多了一丝亲和力。
突然,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一个念头瞬间浮上心头:“这丫头……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纯阴之体吧?”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决定探个究竟。于是,我闭上了双目,不再急于导出剩余的阴气,而是加大了道气的输出,控制着一股更为精纯、更为细微的道气,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缓缓向林子英体内的经络深处流转过去。我要透过这道气,仔细感应和探查她体内的经络走向、气血运行以及丹田附近的状况。
立刻,一种令我大为吃惊的现象清晰地呈现在我的感知之中。
在林子英体内残存的那些丝丝缕缕的阴气,并非像往常那样四处流窜、破坏生机,而是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竟然直接附着在了她的经络壁四周,并且还被她的经络缓慢吸收着!而在她的下丹田气海四周,更是聚拢了不少的阴气,那些阴气丝丝缕缕,如同薄雾一般包裹着她的丹田,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缓缓渗透进了她的丹田深处,仿佛在滋养着什么。
“这……这果然是罕见的纯阴之体!”我心下骇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这种体质,只在一些古老的道家典籍中略有记载,极为稀有!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也就在这时,我才发现,一旁的林子英正睁着一双清澈好奇的美目,一瞬不瞬地打量着我,似乎对我闭目凝神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
林子英见我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她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一般,立即有些慌乱地将看向我的目光收了回去,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轻轻颤动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羞涩。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随即对林子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林小姐,恭喜你,你体内的阴气已经基本不碍事了。因为这场劫难,反而让你因祸得福,获得了一番意想不到的机缘。”
我这话虽然是直接对林子英说的,但站在我身后的林夫人自然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她立即满脸不解地追问道:“莫道长的意思是……子英她已经彻底没事了?那这机缘又是指什么?”
我转身对林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然后又转头看着林子英,继续说道:“不仅人已经没事了,而且我也终于知道那只通灵女尸,以及幕后想要谋害林小姐的人的真正目的了。当然,说得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他们想要占据林小姐的身体……”
当我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时,林子英和林夫人都同时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望着我,露出了一副更加困惑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显然无法理解“占据身体”这四个字的含义。
“您们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解释。”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对两人解释起来:“这样给你们说吧,我刚才在为林小姐导气驱邪时,意外探明林小姐的体质,竟然是世所罕见的‘极阴之体’!这种体质,天生与阴属性的能量亲和力极强,不仅是修炼阴属性道术的绝佳体质,而且……更是那些阴物邪祟和邪道恶人梦寐以求的‘容器’。这也正是那只通灵鬼尸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林小姐,而是一次次通过自身阴气来侵蚀、污染她的身体,其目的就是为了潜移默化地侵占她的身体,最终取而代之!”
林子英和林夫人听完我的这番详细解释后,脸上的困惑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深深的后怕。尤其是林夫人,脸色一阵发白,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
林夫人毕竟是女眷,心思相对单纯一些,她并没有去深思这极阴之体意味着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拍着胸口,高兴地说道:“哎呀!只要子英没事就好,真是谢天谢地!我这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说完,林夫人又转向我,再度对着我道起谢来:“莫道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啊!您真是我们林家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我们林家没齿难忘!”
我连忙摆手,直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最后,林子英从床上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望着我轻声问道:“莫道长,我听你刚才的意思,我的身体是什么极阴之体,好像很罕见,很特别?”
我不知道林子英突然问起这番话的深层原因是什么,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另有想法,但我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没错,林小姐。极阴之体,确实是世所罕见的特殊体质,对于我们修道之人而言,尤其是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绝佳修炼体质。”
“这么说来……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像莫道长您一样,修炼道术了?”林子英听到我的肯定答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望着我,满心欢喜地雀跃道,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笑道:“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而且以你的体质,一旦踏上修道之路,起点就要比常人高出许多。只是……林小姐乃是千金之躯,身份尊贵,而修道之路崎岖坎坷,荆棘遍布,并非坦途,其中更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甚至身死道消。而且,我觉得令尊令堂恐怕也未必会答应你走这条路!”我不得不给她泼上一盆冷水,让她认清现实。
这时,林夫人也终于明白了自家女儿心中所想,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即在一旁板起脸,带着几分严厉地喝斥道:“子英!你胡说什么浑话!修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修的哪门子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再敢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爹都急疯了才甘心!”在她看来,女儿平安健康,嫁个好人家,安稳度日才是正途,修道什么的,简直不切实际,而且太过危险。
林子英听见母亲如此坚决地反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即不高兴起来,她嘟着小嘴,有些气鼓鼓地反驳道:“娘!我怎么是胡思乱想了?您刚才不也听见莫道长说了吗?我这体质是很罕见的修道奇才!别人能修道,我为什么就不行了?而且……而且我的体质既然这么特殊,会被那么多阴物和邪恶之人觊觎,那我如果学会了道术,岂不是就可以保护自己,也不用再给家里添麻烦了!”她说得振振有词,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命运的抗争。
林夫人被女儿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说得一窒,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才好,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是啊,如果女儿真能学会自保,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修道之路的凶险,她也略有耳闻,实在不忍心让女儿去冒那个险。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