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这堵血雾之墙不仅将他们的身体完全挡在了后面,而且我透过瞄准镜时,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翻滚涌动的血色雾气,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狙击枪最大的优势——精准瞄准,在这一刻被完美克制!
到了这一刻,我心中却反而无比冷静。越是危急关头,我越是能沉得住气。我知道,他们一定还在血雾之墙后面,并没有立刻离开那条街道。根据我刚才的观察,他们距离街道尽头,还有足足十来米的距离,以他们刚才的移动速度,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动得那么快!
他们这是想通过血雾之墙阻挡我的视线,混淆我的判断,然后趁机溜走!
“哼,你能有方法,我同样也可以赌一把……”想到这里,我脑海中快速思考起来,搜索着应对之策。“对了,无机预测术中……有关方位的测算!”这是一种基于天地方位、阴阳五行、以及对手气息流动来推测目标位置的秘术,虽然并非百分之百准确,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我唯一的选择!
于是,我迅速凝神静气,摒弃杂念,开始运用无机预测术推测起来: 我在屋顶,居高临下,按后天八卦方位而言,是为乾位,属金,主刚健、主动。 对方在街道之下,位低,是为坤位,属土,主柔顺、主静;取二者中位,阴阳交汇,是为震位。 震为雷,为动,对应方位为东,偏右……
此时,我的枪口准星完全对准了下方街道,最初瞄准的是刚才那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但是我知道,那黑衣人既然释放了血雾,多半已经不在原地了,否则也不会多此一举地以血雾之墙来阻挡我的视线。
于是,我按照自己运用无机预测术,灵机一动推测出来的结果,将枪口微微向东方偏右的位置挪动了大约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下,却可是差异极大。
间不容发之际,我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扣响了扳机!
最后一颗道血子弹,带着我的期望与决绝,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如泥牛入海一般精准地射入了那堵翻滚的血雾之墙中,似乎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也没有传来任何预想中的命中声。
片刻后,我便见到那道由浓稠血雾筑成的高墙,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消散,血色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无踪,露出了街道原本的面貌。然而,街道内却只留下了先前被我击倒的三具尸体,黑衣大汉和黑裙女子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咦,只有三具尸体……那具女尸呢?”我透过夜视瞄准镜反复搜寻着街道的每一个角落,眉头不由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我的推测错了?他们真的已经跑了?
而就在此时,从街道尽头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个阴冷刺骨的声音,那话语十分生硬,带着一种奇特的腔调,有些不似中夏国本土的语调,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哼,姓莫的小子,你今日杀了我众多手下,还伤了二名护法。你……确实有些本事,倒是我们小看你了!等着吧,我们的疯狂报复,这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还十分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和阴森。是那个黑裙女子!她果然还没走远!
“来而不往非礼也,梁子既已结下,那便各凭本事。”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丝毫不示弱地对着下方街道尽头的拐角处朗声道:“尔等境外势力,妄图染指我中夏国的土地,残害我同胞,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我势必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过了好半晌,下方街道尽头再没有任何响动传来,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我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缓缓坐了起来,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番较量,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心智和胆识的博弈。
我将手中的狙击步枪轻轻放在地上,目光却已望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洪都大酒店方向。
然后,我调整了一个更加隐蔽的方位,重新趴伏在冰冷的屋顶上,透过夜视瞄准镜头,仔细地观察着洪都大酒店四周的动静,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不久之后,我果然看到了我要寻找的目标。
从洪都大酒店灯火辉煌的大门中,果然走出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纪稍长之人,其中一人,正是我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一身道装打扮的静芸长老。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我所见过的青城道派女弟子;就连尤红也走在了队伍的后面,她低着头,神情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与周围人的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与静芸长老并肩走出洪都大酒店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穿一件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神情不怒自威,眼神凌厉如刀,给人一种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压迫感。在白发老者身后,也跟着七八个精悍的手下模样的人,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有武器,神情戒备,目中俱是毫不掩饰的寒芒和冷意,扫视着四周,充满了敌意。
白发老者虽然与静芸长老同时走出洪都大酒店,但二人之间却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彼此神情冷漠,行进间没有丝毫交谈的意思,气氛显得有些僵硬和诡异。尤其是他们身后跟着的两拨人,更是泾渭分明,彼此眼神交汇时,都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敌意,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虽然静芸长老一行人俱是女流之辈,但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道家清气和沉稳气息,却比白发老者一行人要深厚不少。毕竟静芸长老手下的几名女弟子,除了尤红之外,个个气息悠长,眼神内敛,显然都有道长境以上的实力,其中甚至还有一两名达到了高阶道长境的地步,不容小觑。
不过,那名身着紫袍的白发老者身上外泄的气息也同样不容小觑,隐隐与静芸长老不相上下,都达到了道师境界的层次,实力应当在伯仲之间。
看清了这一切,结合之前得到的情报和黑裙女子那番充满异域腔调的威胁,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位紫袍白发老者的来历了——正是冲着我来的,那个盘踞在南方,行事霸道、野心勃勃的张家之人!
看来,今晚的洪都大酒店,注定不会平静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