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姜河的身影也消失在地坑之中,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飞尸,紧握禅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心中更加清楚,正如姜河所言,这飞尸此刻的目标,已经完全锁定在了我一个人身上。它之前的愤怒,它对禅杖的好奇,它对我能够使用佛门法器的疑惑,全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它,确实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人类……果然都是自私的!”飞尸那戏谑的目光如同实质,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又像是在告诉我一个亘古不变的现实。
我左手紧握佛门禅杖,感受着体内几乎快要枯竭的极阳道气,心中快速盘算着脱身之策。见飞尸暂时没有主动进攻的迹象,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不远处的地坑入口,那是目前唯一的生机所在。
殊料,飞尸早就洞悉了我的意图。在姜河刚跳入地坑的瞬间,它的身体便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横亘在了我与地坑之间,挡住了我所有靠近地坑的路线,不给我任何机会。
“本王如果猜得不错,你现在……已经受伤了吧?而且,你一身的道气……也耗得差不多了。”飞尸见我始终沉默不语,只是与它对峙,那惨青色的面容上,竟然挤出了一抹似乎是猜测的表情。
“未必吧?”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阵阵虚弱感,左手将禅杖轻轻向上托起。几乎是榨干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缕极阳道气,我再次将其注入禅杖之中。
下一刻,我手中的禅杖杖身之上,果然再次释放出了一股淡淡的金色佛光。只是,这股金光,比起刚才全力一击时的煌煌之威,已经暗淡了太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我此时体内的极阳道气,也正如飞尸所猜测的一般,已经所剩无几,如刚才那般想要硬撼飞尸的攻击,最多只能使用一次而已。
飞尸见到佛门禅杖上重新亮起的金光,那双空洞的眼窝中幽光微微一凛,脸色也愈发铁青难看,显然对这佛光仍有深深的忌惮。
“本王很好奇……”飞尸的声音依旧沙哑刺耳,“你明明是道门中人,为何……能够驱使佛门的法宝?小子,你……倒是有些神秘!”它眼神冷冽如冰,望向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森然的探究与杀意。
“阁下沉睡了这么多年,想必伤势……也还没有完全复原吧?”我毫不示弱地回视着它,语气平静地反问道,“而且,我刚才那一杖,虽然未能重创阁下,但也将你的尸气打散了不少,让你气息明显削弱,想必……也同样不好受吧?”我在拖延时间,同时也在试探它的虚实。
另外,在与飞尸这连番的交谈中,我已经在不动声色地从脖颈间佩戴的那枚古玉吊坠空间中,缓缓导引着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极阳道气入体,试图缓慢恢复丹田中那快要干涸的“池塘”。
呜嗷!
就在我暗中努力恢复道气,与飞尸言语交锋之际,对面的飞尸陡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嚎!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威严,仿佛是君王在发号施令。
声音传开后,效果立竿见影。不远处,正与另外两名黑衣斗篷人和张清远、程朴等人作殊死搏斗的两具跳尸,如同听到了最高指令,齐齐怪叫一声,猛地向后跳开数丈,停止了攻击,有些茫然地转头望向飞尸。
“给你们……三息时间,滚!否则……全死!”飞尸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幸存的人类,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仅那几名幸存的人类一脸疑惑不解,就连那两具低智商的跳尸,也有些茫然地歪了歪头,不明白为何要放走这些“食物”。
但它们不敢违逆飞尸的命令,立刻龇牙咧嘴地朝后退开,给那几名幸存人类让开了一条通往地坑的道路。
那两名黑衣斗篷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我和飞尸这边,眼神复杂难明。张清远和程朴也是一脸惊疑不定。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中,有怜悯,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不再犹豫,互相掩护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地坑方向快速掠去,片刻之后,也相继跳入了那黑暗的深渊之中。
见到这一幕后,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