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白发老翁的询问,我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我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在修道界中,不少人都说我爷爷是青城道派的弃徒,我奶奶是道门张家逆女。”话语出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揭开了一道愈合不久的伤疤。
白发老翁听见我的回答,浑浊的老眼陡然一亮,仿佛两盏沉寂多年的古灯被骤然点燃。他原本平和的面色上,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眼神复杂难明。
“嗯……”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在我脸上仔细地逡巡,像是在比对什么久远的记忆。
“你姓莫?叫莫高歌。”他语气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迟疑和难以置信,“难不成你爷爷是莫……莫云秋?你奶奶是……张……张明兰?”
当“莫云秋”和“张明兰”这两个名字从白发老翁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我的面色“唰”地一下变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我同样惊讶地看着白发老翁,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前辈……您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的名讳?”
白发老翁闻言,激动得从座椅上“噌”地站了起来,他身形虽然略显佝偻,但此刻却透着一股矍铄的精神。他望着我,先是几声低沉的笑,随即转为畅快淋漓的哈哈大笑:“我岂止知道你爷爷奶奶的名讳!想当年,我与你爷爷奶奶也一起出生入死过,而且他们两位,还曾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岁月的沧桑和真挚的情感:“在一次秘地探险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凶险,如果不是他们二人舍命相助,我这条老命,早已经丧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后怕,随即又被一丝庆幸取代,“而且在那一次秘境之行,我虽然受了极重的内伤,险些陨落,但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当我回到村里闭关疗伤,好不容易突破境界,伤势痊愈,兴冲冲地再出去找你爷爷奶奶时,听到的却是他们的噩耗。”老翁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充满了惋惜与遗憾,“你爷爷奶奶都已经被当时的青城道派和道门张家无情地逐出了门墙。我还听说,莫大哥遭了暗算,被人废去了一身修为,从此沦为废人。张大姐在脱离了张家后,更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我四处打探他们的行踪,却始终杳无音讯……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竟已双双故去……”
白发老翁看着我,眼中有一缕激动的情绪在涌动,那不是伪装,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显然他所说的过往,并非虚言。
“哈哈!这么说来,莫小兄弟还是白长老的故人之后,那就不算是外人了!”端坐在大厅之上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听见白发老翁的话语后,也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立即端起面前的酒杯,对在座的众人笑着招呼道:“来,我们为白长老今日再见故人之后,同饮一杯!”
众人纷纷响应,举杯示意。
白发老翁闻言,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欣慰、感慨,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他对我说道:“小莫,你以后就叫我白爷爷吧。当年我承你爷爷奶奶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白爷爷定把你当自家孙子看待,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