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黑潮压境，不速之客
东海龙宫刚刚经历叛乱，正在废墟上重建秩序。
定海神针的力量重新笼罩龙宫，金色光幕如倒扣的碗，将整座水下宫殿保护在内。龙族战士在龟丞相指挥下，清理战场、修复阵法、安置伤员。主殿中，敖广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如何处置敖钦及叛军骨干。
青云本已前往闭关室准备消化守护之梦，却被苏湘雅的紧急感应打断。四朵莲花在眉心同时震颤——这是同源力量间的强烈共鸣，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毁灭之梦的传人正在接近，速度极快！”苏湘雅面色苍白，“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抵达东海！”
敖广闻言立刻起身，龙袍无风自动：“来者不善。毁灭之梦是九莲中最具攻击性的，其传人向来以破坏和终结着称。龟丞相，立刻开启龙宫所有防御阵法，进入最高戒备！”
“是！”龟丞相领命而去。
敖璃走到青云身边，担忧道：“你现在闭关还来得及吗？若能再进一步……”
青云摇头：“半个时辰不够。而且四莲刚刚集齐，需要时间来融合，强行闭关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他望向龙宫上方，透过层层海水，仿佛能看到那道正急速逼近的毁灭气息：“既然对方冲我而来，躲避不是办法。我倒想看看，毁灭之梦的传人究竟有何能耐。”
凤舞握紧拳头：“我们陪你一起。”
“不。”青云郑重道，“这次对手非同小可，你们留在龙宫更安全。我有四莲护体，就算打不过，自保应该无虞。”
“你太小看毁灭之梦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龟丞相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走进大殿。老妪驼背拄杖，脸上布满皱纹，但双眼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穿一切。
“婆婆！”敖广连忙起身相迎，“您怎么出关了？”
这位被称为“婆婆”的老妪，是龙宫最年长的存在——已经活了八万岁的龙族先知，敖广都要尊称一声祖奶奶。她常年闭关，推演天机，非龙宫存亡大事不会现身。
婆婆没理会敖广，径直走到青云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年轻人，你身上有四朵莲花的气息，还有……烛阴的祝福。”
青云躬身行礼：“晚辈青云，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婆婆摆手，“毁灭之梦的传人名曰‘渊’，是九莲传人中最特殊的一个。他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十万年前梦境之主收的第一个弟子。”
众人皆惊。
“梦境之主的弟子？那他岂不是活了十万年？”敖璃难以置信。
“不是活着，是封印。”婆婆叹息，“渊当年因理念与梦境之主相左而叛逃，被师尊亲手封印在时间长河的裂隙中。没想到太微帝君竟然找到了他，并用天命轮盘的力量提前解封。”
青云心念电转：“也就是说，渊是太微帝君派来的？”
“必是如此。”婆婆点头，“毁灭之梦追求绝对的终结和新生，认为只有毁灭旧世界，才能创造新世界。这种理念与太微帝君重塑天地的野心不谋而合。渊被封印十万年，怨念极深，一脱困就急于证明自己——而击败其他莲花传人，夺取九莲，就是他证明的方式。”
她看着青云：“你集齐四莲，已是他首要目标。此战避无可避。”
“那就战。”青云平静道，“正好我也想验证一下，四莲齐聚会带来怎样的力量。”
婆婆眼中闪过赞赏：“有胆识。但我要提醒你，渊的修为至少在炼虚中期，而且掌握完整的毁灭法则。你虽有四莲，但境界差距太大，硬拼必败。”
“前辈可有指点？”
“两个选择。”婆婆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刻离开东海，暂避锋芒。渊的目标是你，你走了，龙宫或可保全。第二……”
她顿了顿：“进入龙宫禁地‘时海秘境’。那里是烛阴当年闭关之地，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日，秘境一年。你若能在秘境中完成四年融合，或许有一战之力。”
青云毫不犹豫：“我选第二个。”
“但秘境有风险。”敖广急道，“时海秘境是烛阴前辈以时间法则开辟，内部时间混乱，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时间乱流卷走，永远迷失在时间裂隙中。而且秘境一次只能进一人，我们无法帮你。”
“富贵险中求。”青云笑了，“修行之路，哪有一帆风顺的？”
敖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青云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轻声道：“小心。”
就在这时，整个龙宫突然剧烈震动！比之前烛阴挣扎时的震动还要强烈！
主殿上方，透过水晶穹顶，可以看到深海正在变色——蔚蓝的海水被染成墨黑，黑色如瘟疫般扩散，所过之处，鱼虾瞬间化为白骨，珊瑚礁枯萎崩解，连海水本身都仿佛失去了生机。
“来了！”婆婆脸色一沉。
黑色海潮中，一个身影缓缓降临。
那人身高八尺，一身黑袍，面容被阴影笼罩，只能看到一双赤红的眼睛。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所到之处，万物凋零——那是毁灭法则的自然体现，连存在本身都在他面前颤抖。
“东海龙宫。”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交出四莲传人，可免一死。”
话音落，龙宫最外层的防御阵法瞬间崩溃！不是被攻击打破，而是自行瓦解——阵法中的灵力被毁灭法则侵蚀，失去了结构稳定性。
敖广大惊，立刻催动定海神针。金色光幕大盛，与黑潮抗衡，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光幕在消融，黑潮也在消退，双方暂时僵持。
“定海神针？”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趣，“可惜只是投影。若是本体在此，或许能阻我片刻。”
他抬手，对着金色光幕轻轻一点。
“毁灭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金色光幕上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迅速扩大，吞噬着光幕的能量。定海神针的投影剧烈震颤，竟有崩溃迹象！
敖广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他是定海神针投影的操控者，光幕受损，他也受到反噬。
“父王！”敖璃扶住敖广。
青云一步踏出主殿，飞上龙宫上空，与渊隔空对峙。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青云朗声道，“渊，我们换个地方打，不要波及无辜。”
渊的目光落在青云身上，赤红的眼睛微微眯起：“四朵莲花……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梦主当年都用了三百年才集齐四莲，你只用了不到三年。”
“所以呢？”
“所以你有资格让我认真。”渊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朵黑色莲花虚影，“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交出莲花，我留你全尸。”
青云冷笑：“想要莲花？自己来拿。”
他全力催动四莲，眉心同时绽放四色光华——轮回之梦的白、战斗之梦的金、守护之梦的蓝、预知之梦的紫。四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彩色护罩，将毁灭气息隔绝在外。
“四莲共鸣……”渊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不错，值得我出一招。”
他屈指一弹，黑色莲花飞出一片花瓣。花瓣看似轻飘飘，但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黑色裂痕——那是被毁灭法则永久破坏的痕迹。
青云不敢怠慢，战神斧虚影凝聚，一斧劈向花瓣。
“开天！”
斧光与花瓣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碰撞中心的一切——声音、光线、灵力——都被毁灭了。只有绝对的黑暗和虚无。
青云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座宫殿才停下。他喷出一口鲜血，低头看去，战神斧虚影已经破碎，右手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只是一片花瓣！
“差距太大了。”青云心中凛然。炼虚期与化神期的鸿沟，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渊缓缓飞来，如死神降临：“第一招，接住了。现在第二招。”
他这次弹出了三片花瓣。
三片花瓣呈品字形飞来，封锁了青云所有闪避空间。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完整的毁灭法则，足以让化神巅峰修士瞬间陨落。
青云咬牙，同时催动四莲。
轮回之梦在身前形成旋涡，试图将花瓣引入轮回；守护之梦展开护罩，硬抗攻击；战斗之梦注入战神之体，提升防御；预知之梦则在千钧一发之际，预判出三片花瓣最薄弱的攻击节点。
“四莲合璧·乾坤守御！”
四色光芒融合，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蛋形护罩。护罩表面有莲花纹路流转，玄奥非常。
三片花瓣击中护罩。
“咔——咔咔——”
护罩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青云挡住了！
虽然挡得极其勉强——他七窍都在渗血，体内经脉多处断裂，灵海翻腾——但他确实挡住了炼虚中期强者的第二招。
渊终于动容：“四莲初步融合？你竟然在战斗中做到了这一步……不愧是梦主选择的传人。”
他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黑色莲花完全绽放：“第三招，我会用三成实力。你若还能接下，今日我便退去。”
三成实力！
青云心中一沉。刚才那三片花瓣，恐怕连渊一成功力都不到。三成实力的一击，他绝无可能接下。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