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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骄奢致祸(2 / 2)

“大司马海量!再饮一觞!”一个满脸谄笑的官员端着巨大的金杯上前敬酒。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对对对!今日大王新园落成,又得陛下厚赐,双喜临门,当浮一大白!”

醉生梦死

拒谏塞听: 司马冏哈哈大笑,来者不拒,接过金杯一饮而尽,酒浆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华贵的锦袍。“喝!都喝!今日不醉不归!本王…呕…”他猛地推开身边的美人,俯身干呕了几下,又摇摇晃晃地坐直,眼神更加迷离,“本王…就是这洛阳的天!谁敢不服?!哈哈哈哈哈!” 此时,一个风尘仆仆、面带焦急的参军(参谋军官)在王府管事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绕过歌舞喧嚣,来到软榻前,躬身行礼:“启禀大司马!有紧急军报!” 醉醺醺的司马冏被打断兴致,极为不悦,眯着眼,舌头有些打结:“军…军报?哪…哪里的军报?扫兴!” “是大司马府加急传来!关中急报!河间王司马颙…似乎…似乎正在秘密调集兵马!其大将张方所部悍卒,并未完全撤回关中,仍在弘农一带虎视眈眈!还有…还有长沙王司马乂,在陛”参军语速很快,额角渗汗。 “混账!”司马冏猛地一拍几案,杯盘震得叮当乱响!歌姬们吓得花容失色,乐声戛然而止。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参军,口齿不清地怒骂:“司马颙?张方?一群手下败将!司马乂?黄口小儿!也配让本王操心?!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再敢拿这些鸡毛蒜皮来打扰本王雅兴,军法处置!” 他一把抓起桌上一个金盘,狠狠砸向参军脚边!碎片四溅。 参军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言,慌忙退下。葛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歌舞再起,喧嚣依旧,而洛阳城外的暗流,已然汹涌。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九月,齐王府议事堂

与前夜的醉生梦死不同,今日的议事堂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司马冏高踞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显示他昨夜并未安眠。堂下,站着怒气冲冲的长沙王司马乂。

“大司马!”司马乂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府中新修的‘万春园’,强行圈占民宅数百间!那些被驱赶的百姓流离失所,露宿街头,啼饥号寒!更有甚者,你王府的爪牙,竟敢强抢民女入府为婢!此等行径,与那祸国殃民的孙秀何异?!” 他手中紧握着一卷诉状,指节发白,“皇兄复位之初,你曾言‘廓清朝纲,再造太平’。难道这就是你许诺的太平?!”

藩王交恶

长沙王怒斥: 司马冏被当面指责,尤其还被拿来与臭名昭着的孙秀相比,顿时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拍桌案:“司马乂!你放肆!本王乃大司马,假黄钺,加九锡!统领朝政,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咆哮公堂?!那些刁民,不识抬举,阻挠本王营造府邸,已是罪过!本王没治他们罪,已是格外开恩!至于女子…哼,能入我齐王府伺候,是她们的福分!” “福分?”司马乂怒极反笑,年轻气盛的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一个‘福分’!司马冏!你莫忘了洛阳城是谁浴血奋战打下来的!你莫忘了自己也曾是藩王,也曾痛恨权奸祸国!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就忘了本!骄奢淫逸,擅权跋扈,比那司马伦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眼中可还有天子?可还有祖宗法度?可还有这天下苍生?!” 他越说越激动,锵啷一声竟拔出了腰间佩剑,并非指向司马冏,而是狠狠一剑劈在旁边一座精美的玉石屏风上! “咔嚓!”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屏风应声而裂,碎玉迸溅! “你!”司马冏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司马乂,“反了!反了!来人!给我…” 旁边的葛旟和几个还算清醒的官员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扑上去死死拉住暴怒的司马冏和持剑的司马乂。“大王息怒!长沙王息怒!都是自家人!有话好说!” “自家人?”司马乂一把甩开拉住他的官员,剑尖指地,冷冷盯着司马冏,“道不同不相为谋!司马冏,你好自为之!若再这般倒行逆施,休怪我司马乂不念血脉之情!” 说完,他看也不看司马冏那张扭曲的脸,将诉状狠狠掷于地上,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作响。 议事堂内死一般寂静。司马冏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碎裂的屏风和诉状,又看着司马乂决绝的背影,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杀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司马乂的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了他膨胀的虚荣心中。这个年轻气盛的弟弟,竟敢如此忤逆他!必须除掉!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十月,关中长安,河间王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河间王司马颙那张阴鸷深沉的脸。他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仔细听着心腹密使的低声禀报。

“…长沙王在洛阳与司马冏彻底闹翻,当庭拔剑,斥其骄奢甚于司马伦…司马冏大怒,已露杀心…”

“呵呵呵…”司马颙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枭,“好!好一个司马乂!年少气盛,刚烈如火,正好为本王所用!” 他眼珠转动,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司马冏这个蠢货,真以为他坐稳洛阳了吗?加九锡?假黄钺?哼,不过是催命符罢了!他越是骄横,得罪的人就越多,死得就越快!”

暗流涌动

三王密谋: 他沉吟片刻,眼中凶光一闪:“你立刻秘密返回洛阳,告诉长沙王,本王深知其忠义,痛恨权奸!让他务必隐忍,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忠于陛下的朝臣和将领。本王在关中,厉兵秣马已久!大将张方,时时刻刻都想饮马洛水!只待时机一到…” 他做了一个挥刀斩下的手势,“里应外合,共诛国贼!事成之后,社稷由他与我共辅之!” 他开出了一个诱人的空头支票。

“大王英明!”密使躬身领命,“只是…那成都王司马颖那边?”

“司马颖?”司马颙嘴角掠过一丝不屑,“那个黄口小儿,被司马冏许以高官厚禄,此刻怕是还在邺城沾沾自喜,做他的美梦呢!暂时不必惊动他。待洛阳变起,大势所趋之时,不怕他不跟从!去吧,务必谨慎!”打发走了密使,司马颙独自在昏暗的烛光下静坐。他拿起一封来自蜀地的密报,嘴角勾起更深的冷笑。新野公司马歆(司马懿四弟司马馗之孙),一个同样对司马冏专权极为不满的宗室,也在暗中联络。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洛阳,向那位沉醉在“万春园”温柔乡中的大司马当头罩下。权力顶峰的风光无限,往往伴随着脚下万丈深渊的寒意。

建始元年(公元301年)冬十一月,洛阳齐王府

“万春园”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火热。司马冏拥着锦裘,斜躺在铺着虎皮的暖榻上,欣赏着堂下新排练的歌舞。舞姬身姿曼妙,水袖翻飞,乐声靡靡。然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闷始终萦绕在他眉宇之间。

长史葛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绕过歌舞,来到榻前,低声道:“大王,长沙王司马乂今日闭门谢客,但其府邸后门,昨夜有数名行踪诡秘之人出入…河间王司马颙方面,虽无公开异动,但关中通往洛阳的几处关隘,盘查骤然严密,商旅多有怨言…还有…”

山雨欲来

宴安鸩毒: 司马冏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够了!葛旟!你整日就知道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司马乂小儿,不过是无能狂怒,闭门生闷气罢了!至于司马颙,他敢动吗?张方那点兵马,本王弹指可灭!休要聒噪,扰了本王雅兴!” 葛旟看着司马冏那被酒色浸染得有些浮肿的脸颊和浑浊的眼神,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在颍阴 认识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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