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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长沙王举义(2 / 2)

司马冏的酒彻底醒了,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侍从,踉跄着冲到窗边,推开糊着鲛绡的雕花木窗。远处宫城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金铁交鸣声,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他肥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巨大的恐惧,那是权势崩塌前的茫然与绝望。

“快!快给本王披甲!调兵!调王府所有卫队!还有…还有立刻派人出城,令李含、皇甫商即刻带兵入城勤王!快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了调。曾经睥睨洛阳的大司马,此刻像一个溺水者,徒劳地挥舞着双手。

警示:宫门的血光刺破“万春园”的幻梦,印证了骄奢之榻终非安身之所。当警报被醉意屏蔽,崩塌只在瞬息之间。

永宁元年(公元302年)十二月己亥(二十八日)午后,洛阳城内街区

整个洛阳城沸腾了!不再是昔日的繁华笙歌,而是彻头彻尾的人间地狱!长沙王司马乂的军队在突破宫门后,兵分数路,直扑位于城东的齐王府。而司马冏仓促集结起来的王府卫队及其死忠兵马,则依托城内的街道、坊墙、府邸,拼死抵抗!一场惨烈程度远超当年司马伦之乱的巷战,在帝都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血腥上演!

“杀!杀光叛贼!保护大司马!” 齐王府卫队的一个队正挥舞着环首刀,状若疯虎,带着几十个甲士死死扼守着一处狭窄的十字路口。他们利用街道两侧高大坊墙的掩护,不断向冲来的长沙王部众射出致命的弩箭和投掷短矛。

巷陌喋血

寸土搏命: “噗噗噗!”冲在最前的几名长沙王士兵瞬间被弩箭贯穿胸膛,扑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迅速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汇成暗红的小溪。 “盾阵向前!弓弩手压制!” 司马乂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一身浴血黑甲,亲临一线指挥。士兵们迅速重组,巨大的盾牌再次竖起,缓步前压。后排的弓弩手则在盾牌缝隙中探出身躯,向着齐王卫队占据的窗口、墙头猛烈还击!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错,不时有人惨叫着从高处跌落。

惨烈的近身搏杀在每一个角落爆发。刀剑砍断骨头的脆响,垂死者痛苦的呻吟,士兵们疯狂的呐喊咒骂,金属撞击的火花,箭矢破空的尖啸,烈火燃烧木料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地狱的交响!街边的商铺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民户的门窗紧闭,百姓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祈祷着这场噩梦快点结束。昔日繁华的市井,变成了修罗战场,尸体枕藉,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被强拆的家园!杀啊!” 一个长沙王阵营的低级军官认出对方那个凶狠的队正,正是当初带人强拆了他家铺面的王府爪牙!仇恨瞬间吞噬了理智,他怒吼着,不顾漫天箭矢,悍不畏死地带着几个同袍,顶着盾牌强行撞开了齐王卫士临时搭建的路障,扑向那个队正!

刀光闪烁,血花喷溅!残酷的白刃战在路口爆发!士兵们如同野兽般撕咬在一起,只为各自心中的“大义”或“恩赏”,在这冰冷的冬日午后,榨干彼此的最后一滴热血。洛阳城在哭泣,每一块浸透鲜血的砖石,都在无声控诉着权力的贪婪酿成的滔天罪孽。

警示:当权柄沦为私欲的爪牙,引发的仇恨足以将文明的街巷化作嗜血的屠场。每一滴无辜的血,都在为统治者的倒行逆施书写墓志铭。

永宁元年(公元302年)十二月己亥(二十八日)黄昏,齐王府“万春园”

夕阳如血,将残破的洛阳城和昔日富丽堂皇的齐王府涂抹上一层诡异而悲怆的色彩。“万春园”内,早已不复春日盛景。亭台楼阁间遍布着激战后留下的箭痕刀创,精美的雕栏玉砌被砸得粉碎,曾经引以为傲的奇花异草被践踏成泥,几处建筑仍在冒着滚滚黑烟。象征权力巅峰的九锡仪仗,凌乱地散落在地上,被污泥和鲜血玷污。

王府各处零星的抵抗还在继续,但已是强弩之末。喊杀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的步伐踏在每一个残存的齐王党羽心上。司马冏披头散发,身上那套仓促穿上的金甲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好几处甲叶已被劈开,露出里面被划破的锦袍。他失魂落魄地被仅存的十几名亲卫簇拥着,退守到最后一座尚未被攻破的宏伟大殿——专为享乐修建的“凌云台”底层厅堂。

穷途末路

九锡蒙尘: 大厅内,精美的地毯上洒满了打翻的珍馐美酒和破碎的器皿,一片狼藉。昔日宴饮宾客的案几被推翻,权倾一时的贺客早已作鸟兽散。长史葛旟跌坐在一根巨大的蟠龙柱下,官袍破损,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口中喃喃道:“迟了…一切都迟了…骄奢…足以亡身啊…”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大王!贼兵…贼兵攻入前庭了!最多半刻钟…” 一个浑身浴血的侍卫踉跄着冲进来,话未说完,一支追射而来的劲弩便“噗”地一声将他钉在了殿门上!侍卫瞪着不甘的眼,身体缓缓滑落。

这最后一击彻底击垮了司马冏。他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绝望地环顾着这曾经象征着他无上权力与奢华的殿宇,每一寸金箔,每一块美玉,此刻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愚蠢和狂妄。他想起入洛阳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加九锡时的志得意满;想起“万春园”落成夜宴的歌舞升平;想起葛旟一次次苦口婆心的劝谏被他粗暴打断…那些画面疯狂地在他脑中闪回,最终定格在司马乂那张年轻、愤怒、充满正义火焰的脸庞上。

“啊——!” 司马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至极的嚎叫,猛地拔出佩剑,却不是指向殿外步步紧逼的敌人,而是胡乱地向着空气疯狂劈砍!“朕是大司马!假黄钺!加九锡!朕是天子!你们不能杀朕!朕…”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因为沉重的殿门在一声轰然巨响中,被外面合力撞开!

夕阳的余晖混合着火光,将来人的身影拉得无比高大。为首一人,黑甲浴血,手持滴血长剑,正是长沙王司马乂!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刺穿了司马冏最后的疯狂。

葛旟看着冲进来的士兵,惨然一笑,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迎风一晃点燃,决绝地扔向身边早已泼洒了灯油、堆满锦绣帷幕的角落!

“轰!” 烈焰瞬间腾起,吞噬了这位最后仍留在主子身边的智者。

司马冏看着腾起的火焰和步步逼近的司马乂,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所有的骄狂、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的虚空和无尽的悔愧。

警示:凌云台终成断头台,九锡荣光化作血火劫灰。权力巅峰的崩塌,往往始于对自身欲望的无限纵容。

永宁元年(公元302年)十二月己亥(二十八日)黄昏稍后,齐王府“凌云台”前

火把的光芒在渐浓的暮色中跳跃,将“凌云台”前那片被鲜血反复浸染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每一个士兵脸上尚未褪去的杀戮之气和一丝茫然。所有的抵抗都已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和死亡的气息。

长沙王司马乂站在高台前的石阶上,甲叶上凝固的血块使他看起来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和尸体,最终落在两个士兵刚刚从殿内拖出来的那具肥胖尸体上——齐王司马冏。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大司马,此刻双目圆睁,凝固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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