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扬威: “将军!” 一名斥候飞马奔至张方马前,滚鞍下拜,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前方三十里便是洛阳建春门!城内守军似乎毫无防备!”
张方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好!司马乂小儿,以为杀了司马冏就能高枕无忧了?老子今日便替河间王、成都王,敲碎你这洛阳城!”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巨大沉重的环首刀,刀刃在夕阳下反射出骇人的血光,指向洛阳城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咆哮:
“儿郎们!前面就是洛阳!花花世界,金山银海!女人!美酒!财宝!想要吗?!”
“想!想!想!” 数万关西悍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那就给老子冲!” 张方刀锋狠狠劈落,嘶吼声震四野,“打破洛阳城!大掠三日!所得财物,尽归尔等!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千金,封万户!”
“杀啊——!”
狂暴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关西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和饥饿的狼群,疯狂地扑向那座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权力的东方帝都!马蹄踏碎枯草,卷起冲天烟尘;士兵们狰狞咆哮,脚步声汇成死亡的洪流。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在血色夕照下清晰可见,仿佛一头待宰的巨兽。
张方策马冲在最前,刀疤脸因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变形:“司马乂!你的死期到了!这洛阳的滔天富贵,合该老子替你享用!” 贪婪与毁灭的欲望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
警示:贪婪的号角一旦吹响,人性的堤坝便轰然倒塌。承诺的盛宴,最终只会摆放在地狱的餐桌上。
太安二年(公元303年)八月庚申(初十),洛阳建春门内外
建春门巨大的城门楼在晨曦中投下沉重的阴影。城楼上,长沙王司马乂一身戎装,甲胄鲜明,年轻的脸庞紧绷如铁,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色敌军。他身边,是同样面色凝重的王舆、董艾等将领,以及经历了数月前血战、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禁军士兵们。
“殿下,”董艾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看那旗帜!是张方!河间王果然背信弃义!还有…成都王的旗号!他们竟敢联兵犯阙!”
孤城血战
寸土必争: 司马乂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看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看着那面刺眼的“张”字大旗,一股被至亲盟友捅刀子的剧痛和滔天愤怒几乎将他淹没。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沉毅如磐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守城将士耳中:
“将士们!看清了!城外豺狼,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是来‘诛除权奸’的!可他们口中的‘权奸’,就是数月前与你们一同浴血、诛除真正国贼司马冏的袍泽!就是此刻与你们并肩而立、守护天子、庇护洛阳百姓的我!司马乂!”
他猛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城下汹涌的敌潮,声如雷霆:
“他们想要的,不是清君侧!是这座城!是城里的财宝!是你们的性命!是我们所有人的妻儿老小!他们要的,是毁了洛阳!毁了这大晋的江山!将士们!洛阳是我们的家!天子在看着我们!身后是百万父老!”
司马乂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
“今日,没有退路!唯有死战!人在城在!城亡人亡!随我——杀贼!!!”
“杀贼!杀贼!杀贼!”
守军的士气被瞬间点燃!积攒的恐惧化为同仇敌忾的怒吼!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将士们紧握武器,目光决绝!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守护的不只是皇权,更是自己的家园和亲人!
“放箭!!!”
随着王舆一声令下,早已弦如满月的弓弩手同时松开了手指!
“嗡——!”
密集如蝗的箭矢,带着守军滔天的怒火与死战的决心,撕裂空气,发出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向城下冲锋的关西军前锋!
惨叫声骤然响起!冲锋的浪头猛地一滞!
“云梯!快!给老子架云梯!撞木!撞城门!” 阵中的张方挥舞着大刀,面目狰狞地咆哮,“第一个上城的,赏金加倍!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更为血腥残酷的攻防战,在洛阳城东的建春门轰然爆发!滚木礌石如雨落下,滚烫的金汁(煮沸的粪水)倾泻而下,城墙下迅速变成了人间炼狱!城上城下,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浸红了古老的城墙砖石。司马乂的身影在城楼各处闪动,指挥若定,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他的黑甲很快被血水和汗水浸透,成为守军心中不倒的战旗。
警示:当谎言披上“正义”的华袍,唯有以血肉之躯筑起真相的城墙。守护家园的呐喊,永远比掠夺者的咆哮更撼动人心。
太安二年(公元303年)闰十月,洛阳城内
秋去冬来,洛阳城却在战火中迎来了真正的寒冬。持续近三个月的残酷拉锯战,已将这座千年帝都折磨得奄奄一息。昔日繁华的街市空无一人,残破的坊墙千疮百孔。粮仓早已见底,饥饿如同瘟疫般蔓延。百姓们蜷缩在倒塌的房屋角落或阴暗的地窖里,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等待着不知是黎明还是死亡的到来。街头巷尾,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体,无人收殓。
“娘…饿…” 一个蜷缩在断壁残垣下的孩童,发出微弱的呻吟,小手无力地抓着母亲干瘪的衣襟。
粮绝人殇
饥寒炼狱: 母亲紧紧抱着孩子,枯槁的脸上泪水早已流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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