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是如此地违背常理,如此地颠覆认知,如此地荒谬绝伦!却又如此地撼天动地!
古人们张着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幕中那在惊涛骇浪里时隐时现、以血肉铸成堤坝的绿色人墙。浑浊的洪水没顶而过,巨浪拍击着他们年轻的脸庞,沙石磨砺着他们的身躯,仿佛要将他们彻底撕碎、吞噬。可那道由手臂和脊梁连接成的“堤坝”,却死死地钉在那里!
震撼如同滔天巨浪,狠狠冲垮了他们心中关于兵与匪那亘古不变的、充满血泪的关系。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他们胸腔中翻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颠覆认知的茫然?是对这种舍生忘死的巨大困惑?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冰冷绝望的漫长岁月后,突然窥见守护之光的微弱悸动?
语言,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任何形容、任何感慨、任何流传千年的谚语或血泪控诉,在这用生命书写的逆行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只是沉默着,死死地盯着天幕,仿佛要将这颠覆乾坤的景象,连同心中那山崩地裂般的滔天巨浪,一同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
原来……兵,还可以是这样的?原来……我们这些草芥蝼蚁,竟也有人愿以命相护?
这无声的沉默,是千年血泪凝结成的冰层,在从未见过的炽热星火下,轰然碎裂的回响。
百姓们沉默了,而那些掌权者们则是在沉默中感到一种巨大的惶恐,如果这种军队向他们发难,那翻天覆地就在顷刻之间。
李二击案长叹,眼角似有泪水涌出。
“玄甲军随朕征战,勇则用矣,死则死矣,何曾为黔首之众填沟塞壑?此军跃洪流如赴庆宴,绝非重赏可驱,乃以民心天道为甲胄!此等军魂,恐非权术可造!”
他很想让自己的军队也变成这个样子,只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幕前的龙椅上,只余一片战栗的沉默。
……
“正是凭借着战士们的英勇无畏,他们冒险前行,终于将九江城外的洪水牢牢地阻挡在了防线之外。在这场无声的围堰建设竞赛中,无论是五天五夜不曾休息的将军,还是坚守岗位的战士,无论是双手磨出血泡、皮肤泛起红斑,还是身体出现浮肿、伤口开始糜烂,大家都坚守在大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