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和文武百官的满怀期待之中,有些憔悴但是精神状态极为激动的高进达出现在大殿之上,他双目含泪,身体激动到甚至有些颤抖,他用不太标准的姿势跪地叩拜,朝见皇帝,随后,他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呼:沙洲,光复!”
满堂君臣皆激动不已。
“而此时,距离高进达接受向长安报捷的使命,已经过去了两年又半的时间。”
“两年半之前,公元848年初夏,高进达一行十人从沙洲敦煌出发前往长安报捷,可由于此时的沙州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皆是吐蕃势力的重重围困之中,东去长安的道路被阻隔,高进达一行只好绕路向东北,他们为了躲避吐蕃人的拦截追捕,冒险穿越阿拉善沙漠前行,这一路荒漠戈壁,艰难求生。”
“直至公元850年七月二十日,自广袤的黄沙中侥幸活下来的七人才抵达了唐天德军在河套地区的驻地。”
“他们在天德军的驻地休养了一段时间便再度出发,然而在由天德军经灵州南下时,他们又遭遇了党项人的劫掠,高进达一行寡不敌众,悉数被擒,得知高进达不知所踪后,天德军防御使李丕暗中派人四处打探,这才获知他们的下落旋即派兵救援。”
【“党项人之所以这么嚣张,这大部分的锅都要李二来背。”】
【“确实,就是唐太宗把党项人从吐谷浑故地迁至陕北,把异族迁往内地关键地区也就罢了,还让他们继续聚族而居,这就是典型的作死行为。”】
【“大唐皇帝的敌人多的去了!何止是一个党项?”】
【“嘿,大唐朝廷的敌人至少有一半是李二养出来的,他强大的时候那些异族是不敢搞事情,可是一旦朝廷衰落,嘿嘿。总而言之,事情就是李二太过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本来沉浸在使团艰难的道路的李二突然被弹幕喷了一脸,他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躺着也中枪,他皱着眉头,看着弹幕对自己的评价,一言不发。
天幕上的字句愈发尖锐,李世民却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三分自嘲七分凛冽,惊得殿前侍立的禁卫将腰刀握紧了几分。
“玄龄,”他忽然转头,“朕记得贞观四年,党项酋长细封步赖率部归附时,是你拟的安置章程。”
房玄龄立即躬身:“陛下明鉴。当时吐谷浑屡犯边境,党项诸部愿内迁称臣。臣等议定,将其安置在灵州至庆州一带,正是要他们为大唐屏护河西。”
“克明,”天子的目光又转向杜如晦,“你当时怎么说?”
杜如晦捋须沉吟:“臣曾言:胡人畏威而不怀德,当分其部落,散居州县,教之耕织。奈何……”他忽然顿住,面露难色。
“奈何各部酋长皆求聚族而居,朕便准了。”
李世民接过话头,指尖划过鎏金杯沿,“你们说,朕这个决定,错在何处?”
殿内一时寂然。唯有天幕上的弹幕仍在跳动:
【“就是李世民太自信了,觉得能驾驭所有异族!”】
【“看看安史之乱就知道,迁胡入汉就是埋雷!”】
长孙无忌忽然出声:“陛下,天幕所言虽苛,却也不无道理。党项、突厥、吐谷浑诸部,如今虽臣服,然其俗骁悍,积习难改。聚族而居,确实易生祸端。”
李世民缓缓起身,玄色袍袖在烛光下漾开暗涌般的波纹。他走到殿门处,望着檐外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