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将作大匠（负责宫室、器械制造的官员）抚掌赞叹：“綦毋真人真乃神人也！后世皆知‘宿铁刀’之利，此乃我大齐之荣光！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道长这身怀利器之术，不知除了献给朝廷，可还……另有传授？”
綦毋怀文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古井无波的状态，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大人明鉴，贫道此法，乃为助神武皇帝（高欢）平定天下，护佑苍生。所有技艺，皆已录册呈送将作监，绝无隐匿。出家人，要这等杀伐之术何用？不过是顺应天道，偶有所得罢了。”
他心中明镜似的，知道朝廷在赞赏之余，更深的是对其技术扩散的忌惮。
将作大匠哈哈一笑，看似释然，但眼底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道长高义！陛下必有重赏！”
与此同时，长安某处道观内，一位年迈的道士看着天幕上关于“火药”的字眼，脸色骤变，急忙对身边的小道童吩咐：“快！去丹房，将为师那几口正在‘伏火’的丹炉立刻熄火，所有相关笔记、药料，全部……全部封存到地窖最深处！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预见到了这种“副产物”可能带来的滔天巨浪和无穷麻烦。
……
正是因为这类早期道教的起事活动不断遭到军事镇压，迫使道教一步步转向无害化路线，才会有寇谦之这样的改革者提出废「三张伪法、租米钱税及男女合气之术」，强调道教徒要维护现在的统治者，而对以前道教进行的起义行为大加批判。
“自从唐朝之后，道教被李唐皇室认为国教，给道教极高政治地位的同时又严控道教在民间的组织传教，道士被局限于在官方认可的范围内活动，并且将过去那些搞事的传承方法全部放弃，斥为三张伪法，意思就是那些造反的知识就不要学习了，要维护现在的统治者，而对以道教信仰进行的起义行为大加批判。同时在朝廷严格的把控下，道教逐渐放弃了组织底层人民的生态位。”
【“寇谦之改革…说白了就是官方要求的‘自我阉割’呗。”】
【“放弃底层组织，走上层路线，道教从此变成‘御用宗教’了。”】
【“李唐皇室这手高明啊，既用老子撑门面，又掐断道教的民间根基。”】
【“三张伪法…就是被定性为‘错误路线’了，知识被垄断和销毁了。”】
【“佛教和白莲教填补了底层空白，道教失去了土壤，再也难成气候了。”】
“与此同时，飞速发展的佛教占据了道教消失之后的民间生态位。”
“到了南宋时全真正一两派开始重走民间路线，但已经竞争不过禅宗和白莲教这些教义更加通俗易行的教派，明代对道教的管控更是唐朝的升级版，一方面严控僧侣道士的人数，禁止寺庙宫观随意收人，一方面又笼络道教上层人士，朱棣还自称真武大帝转世，把道教提升到皇家宗教的高度，进一步割裂了道教与民众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