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老儒生摇头晃脑：“子曰：敬鬼神而远之。此乃至理名言。无论佛道，过于亲近，必受其累。依老夫看，还是孔孟之道，最为中正平和。”
一个看似游方郎中模样的人却道：“老丈此言差矣。天幕不也说了，道教于医药、冶炼颇有贡献？那火药若非道士炼丹所得，岂非明珠蒙尘？凡事皆有两面，取其利，防其弊，方是正道。”
角落里，一个青衫书生默默饮酒，听着众人议论，心中波涛汹涌。
他本是科举不顺，心生归隐修道之念，此刻却犹豫起来。那道观，似乎并非他想象中的清净无为之地，反而暗藏着比红尘俗世更为激烈的漩涡与风险。
酒肆之外，夜色渐浓。在不同的时空，发生着不同人心的思量。
关于权力、信仰、组织与文明的古老命题，再次以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呈现在所有目睹者面前，供其咀嚼，引其深思。
几分钟后，天幕再次亮了起来，是新的视频开始了。
《真正的科技与狠活，风靡魏晋三百年的五石散，到底猛在什么地方？》
这标题一出，方才还在为佛道之争、王朝兴替而心潮起伏的古人，尤其是那些身处魏晋之后、或多或少听闻甚至亲身使用过五石散的士人与医者，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纷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西晋，南阳某个园林中，几位名士模样的男子正宽衣博带，围坐清谈，顺便看视频。
其中一人，面色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潮红，衣襟微敞，手持麈尾，正说到兴头上。忽见天幕标题，他挥舞麈尾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既有隐秘的兴奋，又有难以言喻的尴尬与忌惮。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里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热发燥。
旁边一位较为清醒的友人，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道：“王兄，看来后世对你等所好之物，亦是好奇得紧啊！‘科技与狠活’？此评语倒是新鲜，不知是褒是贬？”
那王姓名士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风范：“哼，腐草荧光，安知皓月之华？后世之人，岂能解我辈服散之后，神游太虚、飘然若仙之境？此中真意，非俗物所能揣度。”
然而，他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心虚，却未能逃过挚友的眼睛。
……
唐初，终南山中，药王孙思邈的隐居处。
刚满六十岁的孙思邈正在整理药籍，看到五石散三字，眉头立刻紧紧锁起，脸上浮现出深恶痛绝的神情。他放下手中的药杵，对侍立的弟子沉痛道：“此乃流毒数百载之祸物！其性酷烈，燥热无比，服之虽得一时光景，然戕害脏腑，损耗真元，轻则痈疽背溃，重则暴毙而亡！魏晋名士，多有深受其害者，所谓行散之风，实乃自戕之举！后世竟还以此为题，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