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谧记载的这些病例触目惊心,完全是急慢性重金属中毒和药物性器官损伤的典型表现。“舌缩入喉”可能是严重的神经肌肉损伤导致舌肌萎缩痉挛;“痈疮陷背”和“脊肉烂溃”很可能是砷中毒引起的皮肤溃烂和坏疽性脓皮病;“中表六丧”则清晰表明了其剧毒性和致命风险。”
“更可怕的是,即便如皇甫谧这样的名医,一旦滥用也难逃毒害,这说明五石散的毒理机制复杂且损害往往是不可逆的,绝非简单的药不对症。这段记载不仅是医学史料,更是珍贵的社会史材料。”】
【“皇甫谧“父兄见恶,妻息长诀”的遭遇,绝非孤例。当一种社会行为导致个体丧失劳动能力、需要长期照料并引发巨大痛苦时,亲情伦理的承受力是有限的。这实质上是一种被药物绑架的、慢性的家庭悲剧,其对社会结构的侵蚀是深层次的。”】
【“从皇甫谧到赵公烈家族,这些案例表明五石散滥用已构成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它导致劳动力丧失、寿命缩短、家庭破碎、名医尚且自身难保。考虑到流行阶层是社会的管理者,其对国家治理能力和社会稳定的隐性损害更是难以估量。”】
唐初,孙思邈在终南山药王洞,与弟子孟诜、刘神威神色严肃的看着天幕。
在看到先贤皇甫谧的惨状,孙思邈神色大恸,老泪纵横:“士安公乃我医门先贤,博综典籍,着述等身,竟也受此五石荼毒至此!隆冬裸袒食冰,当暑烦闷……字字泣血啊!”
孟诜愤然道:“师父,皇甫公尚且如此,遑论他人!这五石散真乃穿肠毒药!”
刘神威仔细研读记载,分析道:“舌缩入喉,似是风毒入络,筋脉挛急之症;痈疮陷背,乃热毒壅盛,腐肉败血所致。皆与金石大毒之症相符。皇甫公自身为疾所困,其记载当为确凿。”
孙思邈长叹:“更可悲者,在其父兄见恶,妻息长诀。医者治病,亦需治家。一人服散,全家罹难。神威,你日后行医,若遇服散者求治,除却疗其体肤之痛,更需劝其家人耐心,助其断此魔障。且将皇甫公此段事迹,连同那些惨烈医案,悉数录入,务使后世触目惊心!”
……
北宋,沈括在梦溪园与友人苏颂一起聊天,顺便看视频,在看到这一段,他们也严肃了起来。
沈括指着刚写好的文稿:“子容兄,你看这皇甫士安之遭遇,愚弟以为,其症候纷繁,似是而非,确如其所言‘若温虐,或类伤寒’。此非一病,乃金石诸毒并发,扰乱阴阳,摧残脏腑所致。难怪即便国手,亦困顿七年之久。”
苏颂点头,神色凝重:“存中所言极是。更可虑者,是其成瘾之性。皇甫公初为疗疾而服,后则身不由己。药数动发,便是依赖已成。这与《神农本草经》中某些令人‘多服、久服通神明’之药,机理或有相通,然凶险犹有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