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如土色，把自己代入视频中遇到的情况中，他几乎想要绝望。
“他们调水，不仅要解决明面的渴，更要设法重新涵养地脉，这难度……比开凿运河本身，恐怕还要难上十倍！这工程，实则是治水、治污、治地、治人之综合，旷古未有之艰巨！”
……
田间地头，几个老农已是面无人色。
那咂舌的老汉手里的旱烟杆都在抖：“额滴娘咧……地、地都裂开千里长的大口子？那……那还能住人？还能种庄稼？这不成了鬼地了？”
“抽水抽到地陷下去？”
另一个老农声音发颤，“咱们村头那口老井，天旱时也得往下挖几尺……后世的人，这是把地下的龙王爷给掏空了啊！”
他们不懂“地质沉降”的专业术语，但“地裂”、“地陷”的恐怖景象，足以让他们想象出那是怎样一番末日般的场景。
年长的老者死死盯着视频中那些浑浊，肮脏的臭水，污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水……水都成这样了，人还能喝？那不得满肚子长石头？这……这哪是过日子，这是活受罪啊！怪不得……怪不得要花几代人功夫，从那么老远调水过来……这是没活路了，逼出来的法子啊！”
后世轻描淡写甚至带点调侃的弹幕，落在不同身份的古人眼中，化作了沉甸甸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启示与警告。他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天幕所要讲述的，远不止一个工程奇迹，更是一部文明在逼近环境崩溃悬崖时，如何艰难转身、自救重生的宏大史诗。
……
主持人声音继续，伴随着天幕画面变化，开始出现一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影像片段：龟裂的河床、泛着异色泡沫的缓慢水流、堆积着黑色淤泥散发恶臭的河滩、远处矗立的工厂烟囱……
“当你看到这期节目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还记得，跨越十几二十年前华北平原那糟糕无比的水资源水环境，还有十几年前那充斥新闻媒体的与农药水污染相关问题与层出不穷的农业食品安全问题。”
“央视的焦点访谈节目就曾经出过多期节目，讲述有些地方，农民不得不用明知有害的工业废水灌溉庄稼。是他们想用吗？不，是别无选择。不浇，禾苗旱死，浇，浇地，地下水是没有或很有限的，河道里只有上游排下来的那一点脏水可用。灌进田里，味道刺鼻冒着白沫，庄稼要缓上十天半个月才会继续长。”
“然而就这点脏水，灌溉季节也得去争抢，因为抢慢了，就没有了，只能看天吃饭了。即便污水，也不是时时都有的。绝大部分时间，大河小河都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