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幕僚陈潢更是只着短打,裤腿卷至膝下,赤脚踩着湿润的甲板。二人身后,十余名曾经的河工、书吏,如今都是运河临时管治局的属员。
此时没有了满清朝廷的那些堕落黑暗的胡风胡俗,脑袋上也没有满洲人老爷的作威作福,也不需要挖空心思学习那毫无卵用的满文,张鹏翮与幕僚陈潢觉得日子都好过许多,此时他正在勘察运河。在休息的时候看看视频。
看到视频介绍的高科技泵站,理工技术出身的陈潢激动地扯住张鹏翮衣袖:“督公!您看那‘倒虹吸隧洞’!竟然真能于黄河底施工,实属匪夷所思。更妙者乃北斗定位——似与星象导航相关,却精准如斯!”
张鹏翮凝视“Ⅲ类水占比98%”字样,长叹:“天一,你我治河二十年,深知清水难得。如今漕运皆赖‘借黄济运’,泥沙淤塞需得年年清挖。若真有此等技术,何须令漕粮漂没二成?”
陈潢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又兴奋起来:“如今风起云涌,淮北张公揭竿而起,天下义军云集而影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想必就在今朝不远矣,等到中华正朔再尊天下,想必这河道也能再复通畅罢。”
岸上一个老纤夫仰头看完,忽然对身边年轻伙伴说:“这话文绉绉的,但理儿实在。咱们现在修的哪是河?修的是往后几百年不用逃荒的路!”
年轻纤夫擦了把汗,咧嘴笑了:“爹,等修好了这段,我想去考那个‘格物班’。天幕里说后世有不用帆、不用桨的‘轮船’,烧煤就能走……咱们能不能先琢磨个小点的?”
船队缓缓驶过新疏通的河道。张鹏翮接过陈潢递来的最新水位记录册,忽然轻声念起年轻时读过的句子: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陈潢一怔,随即会意。他们这条旧时代的官船或许即将完成使命,但这条运河——这条流淌了千年、承载着这个民族无数悲欢与希望的水道,它的春天,似乎真的就要来了。
而在更远的北方,最后一支困守北京的八旗军队,正在绝望中等待终局。他们永远不会明白:真正冲垮这座千年帝都的,并非刀枪火炮,而是运河两岸那四万河工手中的铁锹、算盘和黑板上的粉笔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训如此,今犹未改。
……
“第三期工程在第二期工程的基础上再次增建泵站17座,花费五年时间建设完成,工程规模扩大到抽江每秒800立方米,过黄河时每秒200立方米,到天津的水是每秒100立方米,向胶东地区供水每秒90立方米。”
“到2024年,东线累计抽引长江水已超过400亿立方米,其中调往山东的水就有70多亿立方米,还通过延伸工程向河北、天津的缺水地区供了水。”
““给大家一个直观概念:400亿立方米水相当于2800个西湖。东线2024年输水量已超过黄河年均径流量的80%(黄河年径流约580亿方)。更震撼的是输水精度——长达一千多公里的河道,水位误差控制在厘米级,否则水流不到天津就中途停滞了。这背后是每秒处理10万组数据的‘智慧大脑’在调度。””
““十年调水61亿方到山东,投资近千亿,平均每方水成本超过15元!本地海水淡化才8元/方,这账怎么算的?””
““你只算经济账?知道山东地下水超采区恢复一米水位需要多少年吗?知道地面沉降导致铁路改线的成本吗?知道生态无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