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把伤害都吸走,父亲就不痛了。
只要我比这阵法更凶,我就能把这规则给吃了!
短短三息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足以炼化元丹强者的“炼灵大阵”,灵光彻底熄灭。
因为所有的阵法能量,连同地火之力,都被林宇一个人硬生生给抽干了!
林啸身上的透骨钉不再发烫,锁链也失去了光泽,他脱力地垂下头,虽然气息微弱,但那种致命的灼烧感终于消失了。
怎么……可能……
血狱老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青年。
肉身抗阵?
这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没了阵法和人质,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宇缓缓松开了那根已经冷却的锁链。
他转过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杀意而扭曲变形。
他此时的气息极其不稳定,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现在。
轮到你了。
不!我是幽冥殿的外门长老!你杀了我,会有大麻烦……
血狱老祖疯狂尖叫,试图搬出后台。
咔嚓!
林宇根本懒得听他的废话,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蕴含了刚才吞噬来的狂暴火毒和龙神怪力。
啪!!
血狱老祖半张脸直接被抽烂了,满口牙齿混合着碎骨狂喷而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你不是喜欢炼丹吗?
林宇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板。
你不是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丹入神吗?
好想法。
我成全你。
林宇走到他面前,单手抓起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血狱老祖,像拖死狗一样走向那口巨大的青铜丹炉。
不……不要……求求你……
血狱老祖看着那黑洞洞的炉口,终于意识到了将会发生什么,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抓着林宇的裤腿哀嚎。
进去吧!
林宇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怜悯。
他抓着血狱老祖的双脚,直接就是一个倒栽葱!
砰!
血狱老祖整个人头朝下,被硬生生地塞进了那滚烫的丹炉之中!
啊啊啊啊!放我出去!啊啊啊——
丹炉内传来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还有疯狂拍打炉壁的沉闷咚咚声。
想出来?
林宇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上面燃烧着从老祖那里夺来的阵法之火,再加上自身的龙炎。
给我……炼!!
轰!
这一拳,狠狠轰在了丹炉的外壁上。
并不是为了打破它,而是为了……加火!
恐怖的火焰瞬间包裹了整个丹炉,温度在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丹炉内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但仅仅过了三息。
那惨叫声就变得微弱下去。
又过了两息。
拍打声停止了。
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油脂燃烧声,和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
林宇面无表情地站在丹炉前,直到里面彻底没了动静。
开!
他一脚踢在炉盖上。
炉盖弹开。
一枚通体焦黑、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圆形物体,咕噜噜地从里面滚了出来,停在了林宇脚边。
这就是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人丹”。
下辈子,记得别惹姓林的。
噗——
做完这一切,林宇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
神魂燃烧的副作用,加上强行吞噬阵法的反噬,让他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大口黑血喷洒而出。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
锵!
他强撑着身体,手中凝聚出一道锐利的金光,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那八十一根透骨钉与铜柱的连接。
哗啦。
林啸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坠落下来。
爹!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个轻得让人心疼的身体。
触手之处,全是硌人的骨头。
曾经那个如山一般伟岸的父亲,现在竟然轻得像一个孩子。
林啸浑身是血,但在脱离了阵法控制后,那浑浊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此时满头白发、浑身裂纹的林宇,干枯的嘴唇颤抖着。
不知是心疼还是悔恨,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
宇儿……
苦了你了……
是爹没用……
爹!别说话!我带你回家!
林宇的声音哽咽,慌忙从储物戒里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想要喂进父亲嘴里。
但林啸却紧紧抓住了林宇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那是回光返照的力量。
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宇:
不……这不是结束……
当年废我丹田、断我经脉的人……不是这个老鬼……他只是一条看门狗……
林宇的心脏猛地收缩:那是谁?!
帝都……
林啸喘息着,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帝都……柳家!
带上……带上那根发簪……去祖祠……
话还没说完,林啸的手便从林宇的手臂上无力地滑落,彻底昏死了过去。
爹!!!
林宇发出一声悲鸣,连忙探查,发现父亲只是气急攻心加上透支过度昏迷,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地底溶洞开始剧烈崩塌。
失去了阵法核心的支撑,这座血狱岛屿即将沉入海底。
柳家……
林宇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父亲背在背上,用唯一的几根布条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走!
轰!
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撞穿了即将倒塌的溶洞穹顶,向着外界飞去。
而就在林宇带着父亲冲出的瞬间。
在即将崩塌的废墟阴影中。
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纸鹤,正悄无声息地展开翅膀,借着混乱的气流,向着与林宇相反的方向极速飞去。
那是血狱老祖临死前,用最后的一丝神魂凝聚出的传讯秘术。
也是一道即将引爆整个乱魔海、乃至帝都的……最高追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