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林府……不,现在应该叫它废墟。
大厅中央,那张价值千金的紫檀木圆桌已经化作了一堆碎屑。
而那块巨大的鎏金匾额——“柳府”,此刻正像一块墓碑一样,直挺挺地插在废墟中央,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讽刺。
林宇!
终于,一声饱含灵力的怒吼打破了沉寂。
主位之上,柳沧海拍案而起。
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双目赤红:
当初我不赶尽杀绝,是看在和你父亲昔日的情分上!
今日我女儿大喜,你竟敢抬棺毁门?真当我柳家无人,当我柳沧海这元丹境的修为是摆设吗?!
情分?
林宇站在废墟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理会暴怒的柳沧海,目光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那里,柳如雪依旧一身红装,艳压群芳。
只是此刻,这位柳家大小姐的脸上,并没有林宇想象中的愧疚或恐惧。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种早已习惯了的高高在上,以及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林宇。
柳如雪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同高山冰雪:
你能从坠龙渊活着回来,是你的运气。你应该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苟且偷生,而不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来破坏我的订婚宴。
你这种无能的狂怒,只会让你那仅剩的一点可笑自尊……显得更加卑劣。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卑劣?
林宇笑了。
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
如雪,何必跟一个死人多费口舌?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柳如雪身边的白衣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叶辰。
天剑宗少主。
他白衣胜雪,背负长剑,周身隐隐有锐利的剑气缭绕。
那是魂宫境后期才有的气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宇,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我听说过你。三年前的大乾第一天才?
呵。
叶辰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若是三年前的你,或许还配让我拔剑。
但现在?
你不过是一条丧失了家园、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罢了。
说完,叶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的红毯:
看在今天是如雪大喜日子的份上,我不愿见血。
跪下。
磕三个响头,从这里爬出去。
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惊恐的宾客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起来:
叶少主仁慈!
到底是天剑宗的天骄,这份气度果然不凡!听说叶少主已经领悟了半步剑意,杀这种废物简直脏了手。
林宇,还不快谢恩?
柳如雪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未婚夫,眼中闪过一丝骄傲。
她再次看向林宇,眼神中充满了优越感,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这就是我的选择。
林宇歪了歪头,看着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叶公子,终于开口了:
半步剑意?
很强吗?
嗯?
叶辰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最讨厌这种明明实力低微,却还在装腔作势的人。
是不是很强,你用命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叶辰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寒光乍现!
叶辰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手腕一抖,背后的长剑便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直刺林宇咽喉!
惊鸿一剑!
这是天剑宗的入门绝学,但在叶辰手中使出来,却快若闪电,剑气森寒。
好快!!
场中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
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初入灵海境的武者!
那林宇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然而。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声,突兀地响起。
打断了所有人的惊叹。
预想中鲜血飞溅、头颅落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林宇的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怎么……怎么可能?!
叶辰原本自信满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成了针尖状。
因为他看到——
那柄锋利无匹、削铁如泥的地阶下品宝剑,竟然停在了林宇的面前。
而挡住它的。
仅仅是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