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
这是一片被人造出来的修罗场。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是被灌进了一把生锈的铁砂。
巨大的溶洞中央,是一口直径百丈的血池。
池水并不是鲜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表面翻滚着墨绿色的毒泡。
咕嘟。
咕嘟。
每一个气泡炸裂,都会释放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在那血池上方,悬挂着两道如同干柴般的身影。
数十根粗大的、还在搏动的暗红色血管触手,深深扎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就像是两只被挂在蛛网上的苍蝇。
他们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
原本挺拔的脊梁被迫弯曲成诡异的弧度。
每一次血池的翻涌,都会从他们那早已枯竭的身体里,硬生生榨取出一丝微弱的生命本源。
那是林战天和苏婉儿。
林宇的父母。
在血池正中央。
一个身穿猩红血袍、头发稀疏的干枯老者盘膝而坐。
他正在贪婪地吞噬着顺着触手流淌过来的精纯能量,脸上带着迷醉的神情。
突然。
轰——!
山洞的石门被一股巨力轰碎,碎石如雨般落下。
林宇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之中。
那一瞬间。
他身上的杀意凝固了。
看着半空中那两个甚至看不出人形的“干尸”,林宇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爹……娘……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被打断修行的血魔老祖猛地睁开眼。
那一双全是眼白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林宇,又看了一眼头顶濒死的两人。
桀桀桀……
一阵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声在溶洞内回荡。
我当是谁。
原来是当年那个丹田破碎的余孽。
血魔老祖并没有惊慌。
在这里,在这片经营了百年的血池领域里,他就是绝对的神。
哪怕外面天翻地覆,只要他身处血池,就无人能敌。
啧啧,来得正好。
血魔老祖伸出枯如树皮的手指,虚空一点。
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
哗啦!
那些扎入林战天和苏婉儿体内的血管触手突然勒紧。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唔……
早已昏迷的林战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艰难地睁开了眼皮。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那是……宇儿?
不……
幻觉……
林战天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嘶哑的气声:
跑……
宇儿……别管我们……
快跑!!!
这一声嘶吼,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回光返照。
旁边同样奄奄一息的苏婉儿,眼角滑落一颗血泪,眼神里全是绝望的乞求。
这一幕,足以让任何为人子者肝肠寸断。
感人。
真是感人啊。
血魔老祖歪着头,似乎很享受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常年浸泡血水,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感。
林宇,我知道你很强。
连护山大阵都能撞碎,确实是个怪物。
但是……
血魔老祖抬起手,做了一个虚握的手势。
半空中的触手猛然收缩,死死勒住了二老的脖颈。
只要我的手指轻轻一动。
嘭!
就像捏碎两个烂番茄一样。
他们立刻就会化为这血池里的一部分。
血魔老祖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现在。
跪下。
自废四肢。
爬过来给我磕头。
或许老夫心情好,还能让你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
不仅是他。
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几个幸存长老,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死局。
要么看着父母死,要么自己死。
这就是正道人士所谓的“软肋”。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宇没有哭喊。
没有下跪。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我就数三声。
一。
血魔老祖的手指开始慢慢施力。
林战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二。
林宇依旧一动不动。
只是。
他心脏的位置,那枚一直隐藏的“真龙逆鳞”,突然透过衣衫,亮起了一抹刺目的红光。
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动声,开始在溶洞内嗡嗡作响。
那不是声音。
那是……频率。
不知死活的东西。
血魔老祖失去了耐心,眼露凶光。
既然你想看他们死,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