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废墟之上的烟尘缓缓沉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半步圣人陨落后,肉身法则崩坏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林宇站在广场中央。
脚下是那个被他踩出来的深坑。
他手中握着一团灰扑扑的物质。
那是“天道劫灰”,是刚才那只神罚之眼崩碎后留下的残渣。
对于旁人来说,这是触之即死的剧毒之物。
但在林宇手中,它温顺得像是一团面团。
嗡——
插在一旁的黑色重剑突然发出一声渴望的颤鸣。
剑身震动,将周围的碎石震成粉末。
“饿了?”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随手将那团蕴含着毁灭法则的劫灰,按在了宽厚的剑脊之上。
呲啦——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黑色重剑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光,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原本粗糙不堪的剑身,竟然有一小块区域变得光滑如镜,倒映出林宇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全场死寂。
数千名宾客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喂剑的青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那把剑吃的是天道劫灰。
那人杀的是半步圣人。
叶家,完了。
……
“宇……宇哥哥……”
一声凄厉而颤抖的女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废墟的角落里,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冲了出来。
是叶清璇。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叶家神女,此刻早已没了半点出尘的模样。
她那身价值连城的流云水袖裙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精心盘起的发髻散乱,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她冲到林宇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裙摆。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宇哥哥,我是清璇啊……”
叶清璇仰起头,那张原本精致绝伦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不得不说,她很美。
哪怕是落魄至此,那股楚楚可怜的模样,依然能勾起无数男人的保护欲。
周围的人群中,不少年轻修士喉结滚动,眼神有些发直。
“林宇会不会心软?”
“毕竟是青梅竹马,还有过婚约……”
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叶清璇听到了这些议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膝行两步,试图去抓林宇的衣角。
“宇哥哥,我是被逼的!都是老祖逼我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啊!”
“你看,我还戴着你当年送我的玉佩……”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并不算珍贵的暖玉,像是献宝一样举过头顶。
林宇低头。
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又扫过叶清璇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堆垃圾。
那种眼神,比愤怒更伤人。
那是无视。
“宇哥哥……”
叶清璇被这种眼神刺痛了,她慌了。
她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大片雪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我有太阴之体!我是极品炉鼎!”
叶清璇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是你的奴隶!”
“我可以助你修炼,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比那个凡人丫头强一万倍!”
“求求你,别杀我……我还不想死……”
她把尊严踩碎在泥里,只为了换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阴之体做炉鼎?
这可是大补啊!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这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林宇终于动了。
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叶清璇眼中爆发出狂喜,她以为林宇动心了,连忙撅起身体,摆出最卑微顺从的姿势。
然而。
那只沾着灰尘的战靴,没有停下。
林宇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甚至因为嫌她挡路,战靴带起的劲风,直接将她掀翻在满地的碎石中。
“你挡着我去宝库的路了。”
林宇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清璇僵在原地。
那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灵魂上。
挡路了。
在他眼里,自己不是爱人,不是仇人,甚至不是战利品。
只是一个……挡路的障碍物。
“啊——!!!”
叶清璇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她双手抓着头发,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比起死亡,这种极致的漠视,才是最残忍的处刑。
……
林宇没有回头看那个疯女人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叶家大殿的深处。
这里有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上面刻满了防御阵纹。
这是叶家的藏宝库。
也是叶家屹立千年的根基所在。
几名负责看守宝库的叶家长老,此刻正缩在门边,手里握着兵器,浑身筛糠般发抖。
当林宇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名长老极有默契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大道。
这还守个屁啊!
连老祖都被砍了,这扇门能挡得住这个煞星?
林宇站在青铜门前。
他懒得去找什么钥匙,也懒得去解什么阵法。
那是弱者的做法。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扣进了青铜门厚实的门板中。
“开。”
手臂发力,肌肉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