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乱石岗上,两座由黑铁铸造的巨型哨塔若隐若现。
几名身穿全覆式重甲、手持特制斩马刀的守卫,正透过风暴,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他们必须借助特制的“观天镜”才能勉强看清风暴中的景象。
但看到的画面,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几乎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没戴头盔,没穿护甲。
正拖着一把大得离谱的黑剑,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从那足以把人剐成骷髅的风暴里走出来?
“那是……肉身扛风暴?”
领头的监工瞳孔剧震。
“怪物!又是那种专修肉身的疯子!”
“拉警报!启动灵能炮!”
“别让他靠近!”
监工也是果断之人。
嗡!
哨塔顶端,两门刻满了复杂阵纹的巨型铜炮瞬间充能。
这里的灵能炮,抽取的是地下矿脉的磁元之力。
一炮轰出,威力比普通的天象境全力一击还要狂暴!
轰!轰!
两道粗大的银灰色光束,撕裂了重重风暴,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奔林宇面门而来。
光束未至,恐怖的高温已经将沿途的风沙熔化成了岩浆。
“少主小心!那是磁光炮!!”
身后的林山吓得魂飞魄散。
林宇却连脚步都没停。
他看着那两道轰来的光束,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果是之前,或许还要费点力气。
但现在?
“给我的剑加餐么?”
林宇手腕一抖。
那把刚刚“开胃”的黑色重剑,带起一道沉闷的黑色残影。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把剑身当成盾牌,也是当成大嘴,直接拍了过去。
噗嗤——
又是一声那种令人绝望的、如同烙铁入水般的轻响。
那两道足以轰碎小山的磁光炮束,在撞上剑身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直接……没了。
湮灭。
吞噬。
下一秒。
林宇手中的重剑却像是打了一个饱嗝,猛地喷吐出一道更加狂暴、却已经转化为纯黑色的剑气!
“还给你们。”
黑色剑气逆流而上,比来时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轰隆——!!!
远处的两座黑铁哨塔,连同上面惊恐尖叫的守卫,瞬间被这道黑色洪流淹没。
黑光散去。
原地只剩下了两个在此前巨大的深坑。
哨塔、大炮、还有那几个玄铁盟的狗腿子,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全都变成了漫天飘扬的“劫灰”。
“走吧。”
林宇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扛起重剑,继续向前。
“前面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了。”
……
越过那片可以被称之为“灰烬”的哨站废墟。
风暴突然小了一些。
视野豁然开朗。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身后的林山和林婉儿,瞬间红了眼眶,捂住嘴巴才没有哭出声来。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天坑。
天坑四壁,如同倒扣的漏斗。
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身影,正赤着身子,背着沉重的矿篓,在陡峭的崖壁上攀爬。
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镣铐。
稍不注意,就有人从高处跌落,摔成一滩肉泥,然后被周围的监工像踢死狗一样踢下深渊。
而在那天坑的最中央。
有一块尚未开采完毕的巨大黑色陨石,悬浮在半空中。
陨石之上,立着八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银色锁链。
锁链的尽头,困着一个披头散发、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
那八根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锁住了他的四肢,将他像个“大”字一样,吊在千米半空的风口处。
日日夜夜,承受着磁元风暴最猛烈的切割。
那是……凌迟。
永无止境的凌迟!
“大……大哥!!”
林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声凄厉,响彻整个矿坑。
那个被吊在空中的人,正是林家曾经的主心骨,林宇的生父,林天南!
听到这声哭喊。
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手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紧接着,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又耷拉了下去。
林宇没有哭。
他静静地站在崖边,目光跨越了千米距离,死死锁定在那八根银色的锁链上。
那锁链散发着凛冽寒光,上面星光点点。
“星辰铁……”
林宇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要焚尽苍穹的怒火。
“用世上最硬的星辰铁母,锁我的父亲?”
“好手笔。”
“真是好大的手笔。”
嗡——
他手中的黑色重剑,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了宛如龙吟般的凶戾剑鸣。
林宇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因为极度的杀意,竟然开始泛红。
“星辰铁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
“这么好的材料,用来锁人太浪费了。”
“正适合把它融了。”
“给我这老伙计……重塑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