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陷的矿脉上空。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硬生生撕裂。
三艘通体由赤金打造、长达百丈的巨型战舟,破开云层,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悬停在风口之上。
战舟的帆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林”字,在雷光下显得狰狞且刺眼。
那是中州林族,天神殿执法队。
“罪人林天南,未经允许,擅动地脉,该当何罪?”
为首的战舟上,两名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虚空而立。
他们周身缭绕着属于天象境引动的天地之力,眼神淡漠地俯视着下方那群刚刚逃出生天的蝼蚁。
没有询问,没有调查。
只有高高在上的审判。
“执法长老……”
刚刚被林宇扶直了脊梁的林天南,在看到这三艘熟悉的战舟时,那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一口气,瞬间散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是那个庞大帝族对名为“弃子”的旁系长达千年的恐怖统治。
“宇儿……别管我……”
林天南的手在颤抖,他本能地想要把林宇挡在身后。
“跪!”
空中的紫袍长老冷哼一声。
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鲜红欲滴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罪”字。
“罪血令”。
这是一件专门针对林族旁系血脉打造的恶毒法器。
只要体内流淌着林家的血,且未被“宗谱”认可,在这枚令牌面前,血液就会沸腾逆流,灵魂会被一种低位者的本能强行压制。
嗡——!
一道腥红的血光从令牌中射出,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罪”字光印,狠狠压向地面。
噗通!噗通!
刚刚才站起来的三叔林山,以及那几十名幸存的族人。
在红光笼罩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每个人都惨叫着倒地,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浑身青筋暴起,那是血液在逆流,仿佛要爆体而亡。
“这……这就是命……”
林天南双膝一软,关节发出让人心酸的爆响。
他咬碎了牙,满嘴是血地想要撑住身体,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奴性压制,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下跪。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天上的长老满脸戏谑,像是在看一群试图直立行走的狗。
“狗,见了主人,就得趴着。”
“哪怕你也想站起来?可笑。”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个依旧背着重剑、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的青年身上。
“嗯?”
长老眉头一皱。
在这红光正中心。
林宇竟然没跪?
他不仅没跪,甚至还在……扭脖子?
咔。咔。
林宇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着半空中的两大天象境强者。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白痴一样的惊讶,和……
一种比他们还要高傲无数倍的蔑视。
“你说……谁是狗?”
林宇的声音很平稳,穿透了漫天风声。
“放肆!”
长老大怒,手中灵力狂涌,那一枚罪血令光芒大盛,几乎化作了一轮血色太阳。
“体内的罪血不听话?那就压到你骨头碎为止!”
恐怖的血脉威压,如大山般轰向林宇。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咚——!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是林宇被压爆了心脏。
而是从他的胸膛里,猛地传出了一声如同太古战鼓被敲响的沉闷巨响。
“让我跪?”
林宇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狂笑。
“那你知不知道。”
“把你那所谓的主家老祖从坟里挖出来……”
“他都不敢跟我说那个字!!!”
轰——!!!
万古龙神诀,龙皇镇狱!
那一刻。
林宇体内的血液沸腾了。
但不是被压制,而是因为被蝼蚁挑衅后的暴怒!
那是祖龙之血!
是万灵之长、天地霸主的血液!
什么时候,轮得到区区凡人来定义它的贵贱?
昂——!!!
一声并不存在由于由于物质界,却又真实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的龙吟声,冲天而起。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以林宇为中心,霸道蛮横地撞向了空中的红光。
咔嚓。
清脆。
悦耳。
天上那个巨大的“罪”字光印,就像是被锤子砸中的玻璃,瞬间崩碎。
紧接着。
嘭!
紫袍长老手中那枚象征着从生杀大权的“罪血令”,毫无征兆地在他掌心炸成了一团粉末!
反噬!
“噗——”
两名高高在上的长老同时狂喷鲜血,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脸色骇然。
“这……这是什么血脉?!”
“明明是弃族……为什么会有金色异象?!”
“难道这小子的血脉……返祖成神了?!”
恐惧。
一种上位者突然发现脚下的蚂蚁变成了巨龙的恐惧,让他手足无冰冷。
地面上。
随着红光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