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剑阵!放!”
铮铮铮!
墙壁四周突然弹出数百个机弩,铭刻着破甲符文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向林宇。
然而。
这里不是外面。
这里是刚才的半淹没区。
“真吵。”
林宇手中的黑色重剑微微一震。
那些倒灌进来的黑水,瞬间被重剑吸附,在剑身上形成了一层漆黑的水膜。
“重剑·黑水斩”。
林宇单手挥剑,横扫而出。
一道混杂着黑水腐蚀之力的黑色剑气,呈扇形泼洒而出。
那些射来的弩箭,在半空中就被黑水剑气直接腐蚀成了两截废铁。
剑气余威不减,掠过了最前方那一排手持长戟试图冲锋的狱卒。
噗——
没有任何阻碍。
甚至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
十几名神魄境的精锐狱卒,他们的头盔连带着头颅,被这道剑气整齐地削飞。
切口处并没有喷血。
因为那里的血肉瞬间被附着在剑气上的黑水给蚀空了。
这就是一场屠杀。
在狭窄的甬道里,提着大范围杀伤性重剑的林宇,就是收割机。
“我是来探亲的。”
林宇一脚踢开路中间的一具残尸,目光直视最后的控制室。
“不想死的。”
“滚。”
仅剩的几名狱卒看着那个如同修罗般的背影,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当啷。
手中的兵器落地。
“跑啊!这人是怪物!黑水伤不了他!”
“门都撞碎了!快去请大长老!”
瞬间,人去楼空。
林宇没去追那些蝼蚁。
他按照搜魂得知的情报,大步向着天牢的最底层——“天字一号牢”走去。
越往下走,寒气越重。
而他胸口那块残缺的玉佩,也越来越烫。
从温热,到滚烫,再到现在……简直像是一在胸口放了一块烧红的碳!
真的很近了!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林宇停在了一座被九条黑铁锁链吊在半空的水牢前。
虽然隔着重重禁制,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里面……有母亲的气息!
玉佩上的感应,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二十年了。
那个只会为了保护他而引开追兵的女人,那个温柔地给他讲故事的母亲……就在里面?
“妈……”
林宇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甚至没用重剑,直接伸出那只颤抖的手,虽然指尖被禁制电得焦黑,但他浑然不觉,直接将手臂生生插进了禁制里。
嘶啦!
蛮力扯开了牢门。
牢房里,光线昏暗。
一个瘦弱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四肢被吊在半空。
她的脚下是翻滚的黑水,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囚服,背影凄凉且绝望。
“是我们来晚了……”
林宇看着那个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冲了进去,甚至此时收敛了全身的煞气,生怕吓到她。
“妈,我是小宇……”
“我来带你——”
林宇的手,搭在了那个身影的肩膀上。
然而。
入手的触感,有些不对。
太僵硬了。
就像是摸到了一块死木头。
那个身影在林宇的触碰下,缓缓转了过来。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林宇那满腔的热血,瞬间冻结成了寒冰。
那不是母亲。
那甚至不是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用树皮和死人皮拼凑而成的、画着滑稽笑脸的傀儡面具!
在这个傀儡的胸口,挂着一个和林宇手里一模一样的、半块残缺玉佩。
正是因为这块真的玉佩,才一路误导着林宇来到了这里。
“嘎嘎……”
那个傀儡的嘴巴突然张开,里面传出一个经过法阵处理的、阴阳怪气的老太监声音。
“哎哟喂,不会吧?”
“竟然真有不开眼的孽种,敢来这黑水天牢劫狱?”
“可惜啊可惜……”
傀儡的那双画上去的眼睛,充满嘲弄地盯着林宇已经僵硬的脸。
“你来晚了。”
“真正的圣女,一个时辰前就被提走了!”
“主家有令,今夜良辰吉日……”
“要在通天祭坛,当众放血,炼制那个什么‘通天丹’呐!哈哈哈!”
嘭!!!
傀儡的笑声还没笑完。
林宇的手掌猛地用力。
那具傀儡连同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具,直接被他捏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碎布。
他没有叫喊。
也没有发疯。
只是站在那空荡荡的牢房里,周围的空气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块依然带着母亲体温的半块玉佩。
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一道裂纹。
那是母亲在挣扎时留下的。
一个时辰前?
祭坛?
放血?
林宇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是风暴来临前,大海最后的宁静。
“好。”
“很好。”
“你们不是要在祭坛唱大戏吗?”
林宇转身。
那把暗红色的重剑在他手中发出了如同凶兽苏醒般的低吼。
“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去祭坛。”
“给你们好好捧捧场。”